墨的目光茫然了一会儿，顺从的张开了嘴咽下。

只关心他一个人。

“似乎不是。”丽萍思索了一下“或许我们有缘，所以分外关心亲切吧！”她的微笑，跟窗外温婉的月光一样。

怕葯苦？他不怕的。什么样的苦他没尝受过？但是他却最喜这样的时候，因为可以肆无忌惮的望着丽萍的脸，看她温雅淡致的脸孔上面，有着关心他的神情。

丽萍笑了“墨，你跟秋生互相羡慕。但是，相之苦各有所。你羡慕他，他羡慕你，却也不想想自己拥有的资质。脸薄薄不过毫厘，旁人的目光又算得了什么？重要的是脸底下的东西。在我看来，你们都是好学生，你聪颖却走偏锋，不耐苦读；秋生虽鲁直些，却毅力恒心惊人。各有千秋，何须羡慕？”

丽萍从葯壶里倒漆黑的葯，墨却下伸手接碗。日日吃葯吃怕了吗？她已经尽力了，但是这黄连非下不可，她也知整天喝这苦东西谁也受不了。

“忍耐着些。”她劝着“等吃完葯，我留着汤给你甜嘴。不然，我喂你可好？”

她凉了葯，将调羹递了过去。

始终注意着她一举一动的墨霍然站了起来，学生都被他吓到了。

值日之一惊讶了“不是我，是小甲吧？我来的时候就有茶了。”

“墨，可有什么问题？若有什么疑难，到帘前来，我解说给你听。”她镇静的说。

丽萍用两个人才听得见的音量轻轻说着：“别担心，没什么的。”

丽萍心里暗糟糕。她本聪颖，稍一思考就知墨愿到书院读书的缘故了。他终究是放心不下她被刺客威胁的事实，这孩面若冰而心却侠义，让她觉得没救错人。

叹气，他推枕起来灯，摊开论语那满纸胡说八萍说得对，多读书是有益的。起码他一面眉批哪里鬼扯的时候，不再这样心绪纷。

“不只是我的学生。”丽萍温柔的回答“你还是我的病人。时候到了，你也该吃葯了。”

“喝了汤，就睡吧。”丽萍将小瓷碗递给他“今天你够累了，别夜读了。要，知吗？”

而丽萍不茶杯里装的是茶梗还是女儿茶，都一视同仁的笑喝着。

萍踪先生的学堂与其它老师有些不同，特别在先生的几前会垂下竹帘。素闻萍踪先生多病，面有旧伤，他下惊吓学，特跟院长要求的；也因咽曾有疾，说话轻慢，宛如女，学生听惯见惯，也不以为异了。

“…我从来没有喜过自己的长相。”他垂下，冷冷的说。

服侍他躺下，丽萍下放心的摸摸他的额，确定毫无异样，这才掩门去。

他迅如疾风的拿起那杯茶，丽萍挥扇打落了杯。

“你说那个坐在最后面，下课也不断苦读的那一个吗？”墨不明白了“那才是男该有的长相，他是不满意哪一？”

相久了，仰慕他的学觉得他太拘泥，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区区颜面之伤算什么？但是这位温和慈悲的先生，却执意不肯示人，到哪里都小心翼翼的以折扇遮面。

老师执意如此，学生敬他如神人，岂敢多言？只是每日排了值日班，勤谨的桌抹几，亲自奉茶。从庄稼小伙到宰相府的公哥，没人分贵贱，单纯的就是敬仰老师的一片心意。

没人奉茶，那这杯

他的发问让丽萍愣了一下。虽说施葯济贫，她的确未曾对其他病人如此关心照顾过。

也就是说，只有他而已吗？墨突然松了气，却不知自己在兴些什么。

墨不答话，只是默默的跪坐在帘前，视着她的睛。

“先生的茶有尘土？”学生愤慨的抬起“今天的值日是谁啊？怎么这么不当心？把先生的茶脏了！”

另一个值日也诧异“也不是我。我来的时候也就有茶了啊，小乙跟我一门的，他也瞧见了。”

丽萍仔细看了他一下，继续梳着他的发“我有个学生，叫秋生。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容貌陋，所以很厌恶自己…”

但这是课堂之上，怎好让单纯的学生跟着她担惊受怕？

只是，今天丽萍将茶凑到边，却只是微微一笑，没喝半便将茶挪得远一些，若无其事的开始讲经。

“我并不是你的学生。”墨扬起，眸里满足认真。

…。。

弃，动手把发髻拆了“你久病弱，绷着绾髻也不舒服。你说得对，好象都差不多。”

学生騒动起来，丽萍皱了皱眉，微笑着“墨，你可是渴了？若是渴了，我让小厮送茶给你。这杯茶有尘，喝不得。”

墨一直沉默着，躺在床上，觉额像是还留着她的温。她的掌心，很柔。他没睡着，只是睁着睛，像是什么都想了，却又什么都没想。

“你对每个病人都这样吗？”他心里突然起了一陌生的情绪，很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