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次日的早晨，云淡风轻。

余贝儿早早就起床，坐在工作室发呆，思索创作的题材。

主题…主题…举凡艺术，都有主题。尤其是前卫艺术，更着重意念的表现。可此刻她的脑袋空空，什么都想不chu来，更别提什么惊人的意念。

啊…她烦恼到狂抓自己的tou发。

难dao她真的没有这方面的才华，要不然怎么一直想不chu创作的内容，光待在这里虚耗光yin？

“贝儿，你干嘛一直抓自己的tou发，还嫌自己不够野吗？”好死不死，她已经烦到想要揍人，霍尔刚好挑这时候进来找她。要不是看在他手中那碗面的分上，她一定海K他一顿。

“我烦。”她接过他手上的面，拿起筷子，咻咻咻地开始xi起面条来。“我的tou脑早上不灵光，什么都想下chu来，快烦死了。”接着她又端起碗公，仰tou把剩余的汤全倒进嘴里，喝完后把空碗jiao给霍尔。

霍尔叹气。

“你的进餐礼仪还是没有改进。”反倒有越来越可怕之势。

“你却越来越虚伪。”她不把他的批评当一回事。“以前你虽然卑鄙，但至少还保有一点小人的人格，比较不那么恶心。”也可爱多了。

“我这不叫虚伪，而是文明，你懂不懂？”冷不防遭受指责，霍尔的脸迅速胀红。

“不懂。”她俐落的回dao。“我只知dao一个人应该忠于自己，不该随波逐liu。”

说得简单。

霍尔极想请她好好看看自己，忠于自己的下场是什么，却说不chu口。

她或许是一个过于天真的傻瓜，他却无法当戳破她mei梦的刽于手，即使他看得chu来她gen本没有从事前卫艺术这方面的天分。

“我觉得你还是回去nie陶好了，我听伯父伯母说，你这方面的成就不错，还得过奖不是吗？”霍尔不想点破，真正有艺术天分的人，不会一大早就坐在工作室发呆，更不会把早上tou脑不灵光当作藉口。

她瞪他。

“是得过一些小奖。”她不情愿的承认。“但我不想以此为满足，我想追求更高的境界，最好是天人合一。”多高shen…

“那你得要死掉才有办法。”他当面浇她一盆冷水。“通常只有死人，才能到达『天人合一』的境界，不过那个时候恐怕你已经没有知觉，听不见群众的喝采。”活着才有希望，所以人还是现实一点的好…“有死伤！”显然他的幽默引起她的不快，握jin拳tou就要朝他挥下。

他连忙挡住。

“我dao歉。”谁要他这么诚实？“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向现实看齐，现在你已经穷到只能窝在这鸟不生dan的shen山，还想追求什么境界？别忘了艺术除了靠人发掘之外，材料费也很贵。你以为光靠你养的这几只ji，就能支付你的材料费吗？别傻了。”

霍尔这些话不好听，却句句金玉良言。yan下她的确遭遇到这些困境，却又不知该怎么解决才好。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顿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承认他说得有理。“我现在全bu的财产，只有这间房子和那几只ji，还有那片菜园。”用来自己吃都不够，哪还有钱支付材料费。

“你可以跟我回去。”他提chu解决办法。

“不行！”她想也不想的拒绝。“在创作chu我满意的作品之前，我绝不回去，你不必再劝我了。”

艺术家的脾气。

多少也和艺术沾上点边的霍尔，压gen儿想不通她这份决心是从哪里来的？人一旦没有钱，什么理想都是pi话。

“好吧，看来我只有牺牲了。”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既然你目前这么困难，我又亏欠你…这样好了！你帮我塑像，我支付你塑像的费用，你觉得如何？”以前欺压她的时候，从来没想过往后要付chu的代价会这么高，居然是几十倍成长。

“你要我帮你塑像？”闻言余贝儿疑惑地看着他。“你干嘛闲来没事，找我帮你塑像，你不知dao专业雕塑是很贵的吗？”

“我当然知dao。”霍尔大翻白yan。“就是因为专业雕塑很贵才找你，难dao你还不明白我的苦心？”他知dao她的自尊心很qiang，非到不得已的时候，不会白拿人家的钱，所以才要给她事情zuo，免得她饿死。

余贝儿心知肚明这一点，只是很不情愿，但碍于没有材料费的关系，只好勉qiang答应下来。

“那就这样喽！”她也不说声谢，把他的所作所为都视为理所当然。

霍尔只得憋住一肚子鸟气，hua钱兼受罪，乖乖地坐在她面前，让她为他塑像。

明亮的光线，透过竹片与竹片之间的feng隙渗进工作室，伴着尾随的和风，拂动霍尔额tou前的发丝，溜过他线条分明的侧脸，xi引余贝儿的视线。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凝视他的脸，这才发现，他其实长得不赖，是个极好的模特儿。

随着忙碌的双手，余贝儿突然想起许久以前，远在高中时代，女同学之间的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