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要说什么。对于二十五岁的她来说，那样的画面固然可怕，但是毕竟还在很遥远的未来。

说得轻松，其实她很清楚那几通威胁的电话，对自己的生活造成的影响有多大。她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勇敢。

谢雪君恍然。“原来是这样。”

“我当时正在忙一个重要的案。”谢雪君淡淡地说：“所以只在葬礼开始前跟你爸爸稍微谈过遗嘱的事情，然后又回去办公室工作了。”

“我不是不能接受池过世的事实。都四十岁的人了，这一还看不透吗？我去年参加过八、九个葬礼，其中一个，还是我中时候的男朋友，他因为脑瘤手术失败过世了。人的生命，就是这样脆弱。”谢雪君呆呆地望着远方的某一个，中透沉的悲伤。“只是，别人怎样都没有关系，我就是不能去参加池的葬礼。看到池的葬礼，我好象看到自己的下场：一个独居的老女人，孤孤单单地走完人生最后一程，边连一个作伴的人都没有。”

“雪君…”

而谢雪君说的理员先生，指的是那位班比较多的个理员。

她看着谢雪君向来温柔的表情变得黯淡，知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似乎察觉到她的难堪，谢雪君勉勾起嘴角，叹气。“…老实跟你说喔，新羽，其实池的葬礼我也没有去。”

真正教她心惊的，是四十岁、事业正盛的谢雪君话语中透的凄凉萧索。

年长的女人顿一下，苦笑。“其实，那都是借。我只是不想去参加池的葬礼而已。”

“池生前最喜跟我开玩笑，说等她哪一天从『晓梦轩』退下来，要我每天早上去敲她的门，以免她突然哪一天在公寓里死掉了，都没有人发现。”谢雪君的眶忽地发红，豆大的泪珠簌簌落下。“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快。”

她只是笑笑，没有多说话。

谢雪君伸手泪。“老天，我竟然哭了。自从八年前打输那场辟司以后，我就没有哭过了…池一定会不兴的，自由自在的单生活被我说得好象很惨的样。何况池的人生过得很采，跟我这个老女才不一样。”

“不完全是。”她抓起刚刚丢过去的抱枕，抱住。“还有工作的事，还有情的事，全挤在一起发生。那阵，有一混，心情很糟，所以，我连姑姑的葬礼都没有上来台北。”

“作证…”谢雪君眨眨睛。“所以你一直到年底才上台北来吗？”

社区警卫那关也就罢了…她想起自己有时候经过那间小小的警卫室，会发现里面甚至没有人员驻守。楼下的理员却是非常一板一的格，无论是面无表情的中年个理员，或是另外一位比较少看见的胖理员，都会在有访客到达时，先拨一通电话上来通知。

她瞪大睛，很意外。她知雪君和姑姑的情很好，也因为这样，才会特别照顾她这个继承人。“为什么？”

谢雪君摇，伸手拍拍她的手臂。“池不会介意的。那只是一个仪式，她一定会这样说。”

“对啊，我是谢大律师呢！堡作多到接不完，这一阵，本忙到没有时间睡觉，连作梦都不得安宁。这样下去，不要过劳死就好了，还担心什么孤老终生。”谢雪君叹气，翻个白，对自己突如其来的弱到尴尬。“我到底在想什么？一定是被楼下理员先生的事吓到，所以才突然发起神经。”

“嗯，就是这样。这其实不是借，我应该上来参加姑姑葬礼的，不过…”她勉扯动嘴角。“我没有那样。”

“楼下理员先生？”她好奇地睁大。“他怎么了？”

两个人居住的这栋大厦因为一开始便是设计给单者…特别是女…居住的建筑环境，理的制度颇为严格：电梯和地下停车场都必须有住磁卡，才能激活。除此之外，一般访客更是要通过社区铁门的警卫和大楼理员两关。

“雪君，你才不是老女。”她摇。“你是谢大律师呢！”

年纪大约五十岁上下，听说之前是外商公司的阶主，两年多前因为不景气的关系被裁员，才到这里来担当理员的工作。

可能也因为这个原因，他的脸上总是没有太多表情，彷佛永远于心情不好的状态。搬这里两三个月了，她从来不曾碰过那个理员先生主动向她

她伸手，握住谢雪君的手腕。手掌底下瘦弱的手臂轻轻地发着抖。“雪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