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去摸他边下新冒的短髭、直的鼻梁、弯弯的眉骨，到闪动的睫时，小手被人一抓，仰倒在床上，她呵呵地笑声。

“那么，你想过吗…我们若一走了之，你家人怎么办？又会伤害多少人、留下多少烂摊？我们真能安心享受幸福吗？丽的情会不会变得丑陋呢？”他一句句问。

睫快乐地颤呀颤。

“至少她们有过快乐，是心甘情愿的选择呀！”她反驳。“若是不私奔，说不定就像你〈挽歌〉诗中的那个女孩，为了顾全家人，牺牲自己，勉嫁给不的人，结婚没几天就以自杀结束生命，那不是更悲惨吗…你要我像她吗？”

“不！绝不许说死！你不会的，你此她多了！”他捣住她的，拥她怀说：“我何尝没想过带你远走飞呢？这念都转千百次了！但你原本是幸福满分的女孩，我怎能轻率行动，毁了你拥有的一切呢？”

“没那么简单的，那些字已经不认识我了，要找回它们，就像在宇宙银瀚里找那千年才现的彗星。”面对她的凝眸，又心动了，直想吻她到天明；用力摇掉那些妄念和绮想，他说：“我真的该走了，外面雨都停了…”

“就是！”她没有笑，正正经经说：“很多人为了长相厮守、为了维护他们的情，不都用这方法吗？”

雨洋压住她，隔着衣服受那燥的男躯，像惩罚般磨蹭着她的肌肤，狂她的耳后颈窝，似焚着望的情人，又似说要糖的小男孩。

“晴铃，你别忘了，私奔也有很多不好的结果。”他提醒。“你刚刚不还说到小赵太太和百货行老板娘，认为她们很可怜吗？她们就是不幸的例。”

“我永远不会后悔的！”她定地说。

雨洋看着她，神浮上暗郁。“二哥才写信给我，他十月份要上山来看我。”

“对！对！就这样！”她兴奋地说。

第一次初吻也在这房间内，自自然然的，没有尴尬或勉，只想更亲更。

“小，你是要和我私奔吗？”他苦笑说。

“我要不要躲一躲呢？”她傻傻问。

“即使躲了，我那些兄弟们的嘴也堵不住，一来就会底。”眉微纠着，两天前接到信，他就忧虑着，考量各可能的情况。

“唉！晴铃！”即使识了人间疾苦，她仍是天之骄女，不曾真正明白坎坷滋味，雨洋试着保持理智说：“台湾并不大，私奔以后，有人整日东躲西藏，不得安宁；有人很快被抓回去，闹得败名裂；有人是后悔了，因为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只能悔恨地过下去…”

“但我好喜你的诗呀，再为我写好不好？不要再压藏心中，或刻在什么木板上，就好好记在这本笔记簿里，若你怕什么狱的…”她把手放在心。“那么就给我一个人看，禁闭在我心底。”

“对了，我还为你去探望范老师呢！”晴铃说：“他气很好，已经回学校教低年级，只上半天的课，轻松的。他没提起你，我也没有；他绝想不到我们仍然在一起，那欺瞒的觉好奇怪呀！”

“十二了，我得回工寮，免得别人又说闲话。”他坐直说。

“雨洋，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这是存在她心底小小的私念。“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只有我们两个，过我们自己的日，就不怕再有人我们分开了…”

“为什么要想那么多呢？”她推开他，有些生气说：“像我，想你就你、想上山就上山，毫不犹豫。如果凡事都畏缩害怕

在快岔不过气时，轻吻，她如绽放。

舍不得呀，尽管只是一桥之隔，几小时后又能见面，但能多聚一刻是一刻。

闲话早如野火燎原，山民矿工纯朴，多半是祝福和善意；晴铃认定他，也不畏人言，只想留他更久些，又想起什么忙下床翻旅行袋，拿一本新笔记簿和一枝派克钢笔，递到他面前，微笑说：“送你的，希望你再开始写诗。”

她渐渐熟悉男女隐密的探索，每每在危险的边缘游移，急地吞噬彼此的呼，酣沉于急迫的占有念…然后，雨洋总在失控之前，放开她。

“闭在心底。我的话语，唯你知。你的话语，唯我知…”他接着念。

“晴铃…”他犹豫一会接过来，把玩那枝笔说：“我已经很多年不写诗，也发誓不写诗了，看看它给我带来什么麻烦…文字狱，你听过吗？《零雨集》和我其它诗集都被禁售销毁了，雁天已不存在，现在我只是普通工人，一字不碰了。”

“你就是我的一切，有你，才是幸福！”她脸贴着他膛，听他一声声心。

她说不话来了，心忽地坠到谷底！咸柏这一到，所有事情将被揭穿，他们小小的世外桃源也将落，虽然知迟早要面对这一天，但听到了仍是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