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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葯只得留着待会儿再喝了。”
“什么葯?”他喊住转身要走的三娘。“还能是什么?不就是沉香平常喝的葯汁,她莫可奈何地耸肩“听霍香说,沉香把葯熬了,自个儿又忘了喝。唉…这几日少了人盯她,也不知有否按时服葯抑病?”说完,她故意叹口长气,偷瞄了大哥一眼。
碧素问深深呼吸,双眉几要打结,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内心蔓延。“大哥,你还不追沉香去吗?她这么跑出去,也不知身子经不经得住?可别晕倒在外头才好啊!”然后,一阵风扫过三娘的嫩颊,等她走回神,只来得及瞧清楚碧素问的身影,消失在庭外拱门。三娘立在原地,微微出神。对沉香的天生病鼻,她心底早有了计较,但横在眼前有个难题,她自己斟酌出的葯方里,一味葯材引子连她自己也不曾见过,只记载在历代传下的医书之中。
知其解法,葯引难得。若真如此,她写下的葯方也不过是痴人说梦,而沉香恐要拖着一身病痛,永无解脱之时。这些年,她还能掌握住她的病,往后她却不敢去想,担心沉香的病将日趋严重,若得不到葯引的话…
大哥孤高的容貌闪过脑中,不知怎么,她心中机伶伶地打了个寒颤。她还能去向何处?沉香问着自己。渚边渡头的风吹得张扬,穿越她的发、她的衣,冷吗?有一点吧。野雁成群掠过天际,远远望去,江面上几艘小舟飘荡…他们,可有归处?
站在渚边,看着一片烟巍江水,她渴望重回以往的平静,恍惚间,想到些不着边际的问题。她记起那一日离家时,爹娘和青弟的伤心模样;记得首次落入大爷怀中他身上无比的暖意,和大掌牢靠抱紧她的安全感,忆及在这渡头上,几回她望送着他乘舟而去时,心头袭来的慌乱愁绪…
唇已泛白,她心已阵疼,眼前的景致模糊成片,只剩江上一波波的潋流这般吸引着她,如此美丽,如此绚绚烂…她身子摇摇欲坠了,抵抗不住那翠碧色的水域。
“姑娘,不得轻生!”一道喝声划破宁静,由远而近。一名白衣汉子施展了水上飘的高明轻功,踩踏小舟边缘借力而起,在江面上几个起落,已奔近渚边渡头。千钧一发之际,他运劲窜来,刹那间接住了沉香往水里栽的身子。
那句“不得轻生”响亮亮地传入碧索问的耳里,他满脸不能置信,心头如中巨槌:他发足狂奔而来,正巧见到那白衣汉子接住了沉香。手臂横抱着一具轻似羽毛的躯体,瞧见来者,白衣汉于稀奇地说:“素问兄,想来碧烟渚也有医治不好的病人,瞧这姑娘瘦得皮包骨、面如菜色,莫非是久病厌世…啊!”碧素问毫不搭理,下手如闪电迅疾,不及眨眼,他已由白衣汉子手中夺下沉香。手指抖得好厉害,他捧着沉香惨白如鬼的脸蛋,上头两排浓密的小扇睫毛紧闭着,固执地不愿睁开。
“沉香!沉香…”他不住唤她,不住地摇晃她,知道她仍有神智。碧素问双手急速在她身上游移…是干的,衣服全是干的,她并未落水,那她为何咬紧唇齿,一句话也不回应?怀抱着她颤抖的身躯,察觉到她的气息这般困顿短促,全身硬邦邦地僵着,皙瘦的两只手捉紧胸口,她的衣裙未湿,小脸却尽布着颗颗汗珠,冰冷着她的肌肤,然后,他明白了,知道她的心疾再度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