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俐落地自床上跳下来,道洛才想向她拱手为礼道谢时,那条狗突然一跃而扑向他,咬住他的手指即不放。
“雪球,放开公子,快!”在玥妍惊慌的喝叫中,那条狗这才悻悻然地松开口,但仍不停怒视着道洛,并且绕着他打转地低鸣。
“公子,这狗自幼即受训练为护卫之用,刚才你向我揖手为礼,它以为公子或许要对我不利,故攻击公子…”低着头为道洛的伤口涂抹葯霜,玥妍低声说道。
闭上眼睛地怀想那段日子的温馨感受,道洛闻着熟悉的香味,心里雪亮地明白:她就是那位神秘的小姐!
虽然他很努力地想看清她的容貌,但烛光闪动且她粉颈低垂的情形下,要辨视她的五官,仍是相当困难。
“小姐,公子的伤由奴才来处理就好…”跑到他们之间,姬澐强行将小姐送回床上,自己则吆喝着那些卫士将道洛送回房间。
***
从此以后,道洛并没有再见到那位浑身飘着异香的神秘小姐,但却常和她以诗相和。这份雅兴,还是缘起于那条召唤雪球的哈巴狗。
当他逐渐可以在寺内活动时,姬澐曾告诫过他:不许逾越过那片绢纱所筑起的花园。但被那位小姐所激起的浓郁好奇心,却使道洛无法自持地每每漫步到花园外,遥遥地凝视着那座在烟雾缥缈中的屋宇。
或许是因为曾咬过道洛,雪球每次见到他,便自顾自的玩耍着他靴子的繐子。
“雪球…”看着狗兀自地咬着繐子,道洛干脆将其高高举起,此时却自它颈畔掉落下一块玉牌。好奇地捡起来一看,娟秀的字迹,在暖白羊脂玉上写着“雪球”两字。
心念一转,他提笔写下首诗经中的“睢鸠”篇,将之系于雪球颈圈之内,再将雪球放回那片蒙胧的花园中。
借着诗经为媒介,他和那位小姐以诗为辅,鱼雁往来成了他每日最期盼的事。间或在诗词中,他也会插进一两句关于自身的境况,有感而发的心声。
小姐的回信倒都是很简短,大抵不外鼓励他忍耐待机,等候适当的时候,再创事业。
那天合该有事,当他躺在床榻之上读着小姐由雪球送来的尚书时,雪球磨磨蹭蹭地在他身上爬来爬去。外头传来粗鲁的叫嚷声…“这厢房为何不能让我住?你可知我是谁?我乃堂堂张丞相之子,当今圣上宠妃张贵妃之弟,论今朝中皇亲外戚中,有哪个人会比我尊贵?何以我不能住进这间厢房!”在一群身着袈裟和尚劝阻之下,那个有着扁扁酒糟鼻、酒气冲天的纨待子弟,正猖狂地大吼大叫。
“张公子,这厢房已经有位贵客借住…”
“贵客?他是个什么东西,叫他给我滚出去!”
“张公子,佛寺乃给人方便之所,老纳实在…”
“去去去!今天本公子带来了订金二千两,你定要将那个占住厢房的人赶走。我问你,他付你多少食宿费…”一把抓牢了住持的前襟,张虎扁扁的朝天鼻孔,一张一合地张合着。
“这…这…”急得满头大汗,住持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自床上一跃而起,道洛似乎感到身上掉落了什么东西,但他无暇审视,只是悄悄地从后院走出去,巧遇迎面而来的姬澐,他皱紧了眉头地上前迎向她。
“姬澐,这些时日叨扰小姐甚久,我想趁此时机离去,小姐和你的救命之恩,史道洛来日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