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笑。“别伤心。中国有句话是这么讲的：『人生自古谁无死？』近来读过一本小说，里有句话说：『生命只要好，不要长。』于我心有戚戚焉。就算我现在死去，二十六年也不算短了。”

保罗难掩忧伤，他没办法像柴健一样这么看待生命；因他即将失去的不是五十年大好光，而是一位毕生好友。

“如果你死掉，她知了会更伤心。”他想激发他求生的望，但他从他中只见到已然接受死亡的平静。

“我留在这里没问题的！我边有你留给我的钞票，李嫂下礼拜也会回来；我们可以用电话联络，所以没有关系，你去吧！柴健，千万别为了我的事拖延。”

“柴，别让你的朋友失望，我们不想为你伤心…”

柴健澳说：“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面。如果你那边的人来带你回家，我们不是天人永隔了吗？”

“未来，陪我到苏黎世，那是个丽的城市，与台北完全不同。在那里你不会无聊，也可以去看看柴家的图书馆。”

柴健不语。他知她一直想回去。但其实…他不是那么希望她离开；假使他尚有五十年可活，他会不顾一切留她下来，不会让她走…但是他们遇得太迟，时间完全不对…“柴，未来她不是小孩，她能把自己照料好的；你该烦恼的是你的病，不能再拖了…”保罗游说他。

柴健不答话。他握着未来的手，考虑许久才下了决心。

保罗找到了他不愿离开的原因。

未来跑向他，关心溢于言表。“柴健，你是否哪里不舒服？”她已知保罗是医生，从他方才与柴健的对话中，她猜得三分。

她不信。“没事你的脸会这么差？你看起来快死似的，究竟怎么了？”

仅是一天，如果再拒绝未免太不够意思，她实在无法拒绝这样卑微的请求。

＊＊

“她只是来这里作客，不是来替我送终，不准你告诉她！”

“你知有句话说：千里搭长棚，无不散宴席！如果真如你所说，这段时间我回去了，我也会记住你的。你帮了我很多，你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未来一听，稍微安心了。她松了气说：“难怪平日看你脸总是那么疲倦，你还犹豫什么，该赶治一治呀！”

情知瞒不了她，他只好说：“本来不想让你知的，看来只得告诉你了。”柴健缓缓地说：“我得了胃溃疡，再不治疗，有胃穿孔的危险。你知胃穿孔吗？当胃酸把胃蚀一个，胃会血，不急就医会很糟。”

“笨瓜！你我什么，重要还是我重要！我与你又不相！”

柴健却有预他回不来。“未来…”

柴健垂下。“你让我再想想。”

“这…我不知我能不能…”未来犹豫。

“十分钟，你仔细考虑。”他走房门。

保罗走过来。“柴，你决定如何？”

保罗怕他不答应。“柴，我已经订了班机，下午一整由香港转飞苏黎世。”

未来加游说。

未来微笑，握住他的手。“我希望你好。”

未来怀疑她听错了“什么意思？”柴健的胃溃疡有那么严重？

“我没事。”他看了站在未来后的保罗。

柴健看着未来。“你要我丢下客人不理，千里迢迢去瑞士？”

柴健淡淡地说：“要我去了，也许就再也回不来，再也见不到你。”

柴健摇摇。“你是我最信任的朋友，若我死了，请你替我照顾她。”

的确有此可能。她抬起，拍拍他的肩膀。

他摇。“错了，未来。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我是唯一能够帮助你的人，我不能丢下你不。”

“好！”就一天，一个日夜。

他近乎恳求地说：“一天！陪我一天就好，我会让人送你回来。”

“那么把方小一起带去瑞士，这样问题就解决了。”

未来拧了他一把。

十分钟后，柴健包衣走门来。

未来迟疑。她得留在这里不能走，否则要是来带她回去的人找不到她，那就麻烦了。

未来担心会听见不好的消息。她想起柴健的遗嘱，那令她担忧…他还这么年轻。

“还想什么？柴健，去吧！早回来就是了。你也知我的政府办事效率不是很快，早去早回说不定我还可以跟你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