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梁员外生得好忠厚相貌，待人亦和气有礼。

“贤昆仲回来得正好，”他笑着招呼卫紫衣和秦宝宝。“我正愁不知拣哪样好，你们打江南来，yan光想必不同，帮我chu点主意可好？”

他们不明原因，只有先往桌上瞧，一个个首饰盒全掀了盖，有赤金的、金包银的、金包铜的各类金铁、项炼、耳坠、戒指，还有几件玉qi。

“这个金包铜的戒指和钗子，我意思是留几件起来，留给家里的小厮娶亲用，也算主仆一场。”他神清气闲，十分从容。“这娶媳妇嘛，当然选用赤金的才ti面，另外加几件金包银的留zuo平日使用，免得人家说我们奢华。”

“员外要娶媳妇？”两人都gan意外。

“正是。”梁员外叹了口气。“儿子大了不由爹娘，他说喜huan谁就非娶谁不可，稍不如意便离家chu走，干脆早备聘礼，成全他们算了。唉，有时想想，养儿育女到后来，反而落个没意思！”

宝宝凑兴的欣赏那些金饰玉环，论手工比大城市略cu，hua样也较差，没有太多zhong可供选择，不过，同样是迎娶村里的姑娘，邱凤女和她爹必然满意。

他顺手拣几样比较好的，她若dai在tou上陪夫君到外地去，也不至被城里人取笑为土包子，林林总总选了十来样，搁在一旁供梁员外参考。卫紫衣冷yan旁观再不会差，宝宝每挑chu一样梁员外的右yanpi便tiao一下，显得此人心里想的不如他嘴ba说的那样大方漂亮，可能宝宝全拣些好的，他反而嫌贵了。

“宝宝，别妨碍员外办事，我们回房去。”他毕竟世故，把宝宝带开，梁员外瞧宝宝年纪小，又是男孩，卫紫衣也不像惯chu1胭粉阵的人，八成看不chu好坏，所以请他们挑。

回到失去主人的书房，卫紫衣才把dao理说给宝宝听。

“全是一群怪麻騒，一脸黑芝麻偏偏最死爱面子。”

“你骂人的话翻新了！？”他gan觉新鲜。“打哪儿学的！”

“忘了。”宝宝吐吐小she2，知dao卫紫衣不爱他说cu话。“人家说乡下人心思单纯，我瞧也不见得，心yan儿ting多的。”

“村野俚人生活单纯是真的，一年到tou为了给全家人吃三顿饱饭就需忙早忙晚，大概也没多余的心思去想歪主意。”

“也对。’宝宝一挑眉尖，笑dao：“这梁家庄里外自然是以梁员外最大，村里的人有纠纷也都请他排解，算是极为ti面的人，比不得乡野村夫。可是说到底，他心存忠厚、思想开通，不但原谅梁晚星和邱凤女，还打算成全他们。”

卫紫衣嗯了一声，心内另有盘算。梁员外假使如宝宝所言，那是最好，虽然说如此表现chu人意料之外，总算化解了一场悲剧，han笑收场，自是最mei。然而，他少年闯dang江湖，阅历繁杂多广，以他之所见所闻，最保守、最守旧的地方，不是繁华都城，也非穷乡僻壤，而是像梁家庄这zhong自成一个小社会的村庄，为了自保，往往发展chu一tao用来约束自己人的村规。

比方江南有许多以养蚕为生的村庄，为了收成好，唯恐得罪蚕hua娘娘、蚕hua五圣，从古到今慢慢演生chu一些封闭的禁忌，如在这期间家里以外的人不准进入蚕房，或夫妻不许行房等等，若有谁家的蚕养坏了，那等于成了白虎星，不许到别家去串门子。

还有一些dao德严谨不容丝毫侵犯的地方，对付像梁晚星、邱凤女这等通jian的男女，往往动用私刑，以警惕后人。私刑的范围极广，有沉江、放水liu、活活烧死、当众投环吊死…仁慈些的便赶chu村子，永世不得还乡。

难dao梁家庄没有一tao自己的村规吗？

“大哥，你痴想半日，在想些什么？”

卫紫衣也不瞒他，直抒心中所想。宝宝听了，心tou闪过一丝迷们，一双如水瞳翦眨了眨，蓦然想起二件往事，连连点tou。

“对，对。就像我沦落江南之时，肚子饿得咕噜直响，想用几个铜钱换两块面饼吃，那hu农家死也不肯，是何dao理？”

“可怜的宝宝，原来你是饿瘦的。”拉起他一只细瘦小手，果然像没吃饱。

“不，不。”宝宝怕他一声令下，qiang迫进补，连忙dao：“后来在公爵府里吃得很好，唐蠡在厨房里当二等toutou，手艺当真不坏，三餐之外又加两顿点心。”

卫紫衣自然gan激。“使毒世家的公子竟shen怀易牙妙技，真的想不到。”

“也亏得他有这一手，才能混进府中，骗到一个老婆。”

“这也是一招险棋，所幸‘楚国公’并不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