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六章(5/5)

所有的玩具都带走吗?”

宜室伏在露台栏杆上看夕阳西下,听见瑟瑟语气焦急,不禁惆怅。

才几岁大的孩子,已经对身外物有这许多留恋,样样不舍得,事事丢不下,再过几年,可怎么办?

也该看看该撇下什么了。

若请教宜家,她一定说:“咄,统统送人,到那边再买新的,何必打包付运卸货,麻烦得要死。”

但是,两年来珍若拱璧的数十本照相簿带不带?既然不舍得,那么,孩子们的成绩表、证书、贴过壁报板的图画也得带,尚知心爱的若干线装书当然更加要带,这样一算,反正已经半只货柜箱,不如干脆填它:皮大衣、家具、银器、水晶灯、瓷器,一股脑儿,开张清单。

若果不是移民,谁会去仔细数身边的杂物。

要做到像宜家这样坦荡荡,谈何容易。

宜室自惭形秽,她仿佛听到妹妹笑她:“痴人,红尘里的痴儿,到头来,你连你的皮囊都要搁下,何况是—两件珍珠玉石。”

但是宜室恋恋风尘。

她先为她名下的身外物列一张单子,运用她的管理才华,将财产分为几个项目,细细一一数清楚。

宜室不相信她拥有这么多!

她简直像是在写一本货品目录。

历年来不停的买买买,偶然也把不需要的东西送人,或干脆丢掉,但还是堆山积海。

原先认为自己生活最朴素不过的宜室竟自储物室翻出六十八双鞋子。

其中有不少是晚装鞋,不能不备,但穿的次数不多,簇新,款式已经不流行,白扔在那里蒙尘。

每个晚上,宜室有条有理的收拾一个小时,到周末抽空亲自送到慈善机关。

尚知说:“这么快已经做起来了。”

宜室对他的置评不予置评。

每丢弃一件东西,都要下一次狠心。

一日,瑟瑟陪她折叠衣服,问:“这件好大的裙子,是你的吗?”

“是我的孕妇服,怀小琴的时候穿过,怀你的时候再穿。”

瑟瑟顿时不服气:“我一向要穿姐姐旧衣服,没想到在妈妈肚子里,也一样穿姐姐着过的衣服。”

宜室笑作一团。

“妈妈,这件衣服,不要送人好不好。”

宜室讶异“为什么。”

“一送人,妈妈就忘记怀育我们的情形了。”

“怎么会。”

“不会也已失去证据。”

小小年纪的瑟瑟说话有许多哲学,令宜室费煞思量。

宜室向瑟瑟解释“带在身边也没用。”

没想到瑟瑟反问;“难道除出书包与校服,什么都没用?”

宜室也有点糊涂,她只觉得许多爱与恨都似没了着落,本来应当扑上去同继母好好理论,把过去恩怨统统数清楚,但一想到迟早要离开这块地这些人,忽然手足无措,反应失常迟钝。

看在旁人眼中,只道汤宜室忠厚纯良。

那堆过时的孕妇服,还是送出去了。

也许是宜室多心,但是她仿佛觉得把一部分记忆也送走,点点滴滴加在一起,到最后,抵达加拿大温哥华市的,可能只是汤宜室的一具躯壳。

最刺激的一回,是打开一只饼干锡罐,取出一对小小穿着新郎新娘礼服的人型。

“这是什么?”瑟瑟从来没有见过。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