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那日上午，蓓云陪同周至佳去拜访著名的梁医生。

她非常沉默。

梁医生严肃地对周氏伉俪说：“你们考虑清楚了？这件事如逆风上山，异常艰苦，并不允许半途而废。”

周至佳飞快答：“我明白。”

梁医生又说：“即使想要孩子，也有其它选择，譬如说领养。”

蓓云看了看丈夫，他恐怕不会这样伟大。

周至佳ma上有反应“我绝对会善待人家的孩子，但是我只想yun育自己的骨rou。”

梁医生又一次遗憾，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确是困难之事。

蓓云好奇“现在还有弃婴？”

“比人们想象中的多，若干男女一时冲动，跑到医院，要求制造爱情结晶，及至胚胎成形，他们已经改变主意，再不前来认领，”梁医生苦笑“只得由政府抚养，直至找到养父母。”

蓓云皱起眉tou，这是法律上漏dong，要好好堵sai才是，起码要仔细审he该对男女有无资格为人父母。

梁医生取chu一份文件“你俩可以把文件带返家中细阅，日后签字未迟。”

周至佳继续镇静地说：“我已详细研究过细节。”

他取chu笔，动手一挥，签下字，把文件轻轻推到妻子面前，生怕蓓云反悔，蓓云不敢轻率，取饼那份法律上有约束力的文字，移位到另一角，仔细地阅读起来。

那一边周至佳与医生商谈。

医生说：“移植手术成功后生理会起翻天覆地变化，令不少事主震惊不安，我想推介一些读wu给你，有些由医生撰写，一些是当事人自传，对你应该有帮助。”

周至挂心想事成，又恢复往日神采，他笑笑说：“如果你指腹大便便，许多男人腰间脂肪恒久厚得似怀胎十月似。”

蓓云暗暗叹气，随即又同自己说：莫愁莫愁，这是件喜事。

梁医生小心翼翼接过文件“我自会与周先生安排手术时间。”

蓓云向他dao谢。

两人离开诊所，周至佳说：“我希望你可以陪我入院。”

蓓云看住他笑眯眯说：“本年度我假期已用罄，明年请早。”

周至佳一怔“那我怎么办？”

巫蓓云笑意更nong1“像我那样办呀，一边zuo事，一边匀时间chu来zuo产前检查，记得吗，当年你被大学派往联合国科技院zuo客座，一去三个月，我多怕你忘记有小云这个女儿，结果孑然一人还不是乖乖熬过去了？这段时期我至多拒绝外调，与你住在同一间公寓jing1神支持你，但要我无故告假被公司扣分，恕我不敢，别忘记，这个家的经济现由我独力负担。”

一顿话把周至佳训得zuo不得声。

他嗒然低tou，蓓云所讲，句句属实。

她拍拍丈夫背脊“全职父亲，zuo来不易，你太伟大了。”

蓓云的轻松语气不是装chu来的，世上没有如同shen受这回事，当事人或心如刀割或routi试凄，至爱亲友再同情了解，也帮不到事主。

凡事往好chu1想，再过十个月，蓓云便可坐享其成，抱住家中小小新成员逗乐了。

蓓云对丈夫说：“我要更加勤力工作，因为有新的责任新的开销。”

周至佳抬起tou，本想说什么，终于什么都没说。

蓓云知dao他内心gan受，她是过来人，他刚刚开始发觉，没有人会因为这件事对他另yan相看，他将相当寂寞地渡过这十个月。

是夜，失眠的是周至佳。

他在书房中自斟自饮，蓓云听见声响起shen，惺松地提醒他：“要喝趁现在多喝点，怀yun期间，任何刺激品均不可入口。”

她并非故意恫吓，她所说的，均是事实。

周至佳却觉索然无味，他放下酒杯。

两天后的早上，蓓云等着胡乃萱推门进来说：“周至佳回家了吧，我怎么告诉你？凡事逃不过山人法yan，真想不到他是那样一个人。”

蓓云查电脑看该日有什么重要会议。

电脑荧幕上忽然打chu一行字：“巫小姐，你有没有听说本公司职员胡乃萱演chu的闹剧？”

蓓云一怔，随即叹世风日下，电脑居然说起是非来，这当然是人类杰作，教会它们散播谣言。

她an键钮：“不，我没听说过，我消息不灵通。”

谁知电脑竟然说：“唉呀，巫小组，你这样木知木觉要吃亏的，这件事，说起来多多少少还与你有点关系。”

蓓云失笑，怀疑电脑已经变成jing1，它shen谙讲是非之dao：先不把真相daochu，先卖个关子，又先表示，噫，此事阁下亦已受嫌疑，使听者心yang难搔。

蓓云问它：“是吗，怎么与我有关系，愿闻其详。”

“胡乃萱与你从前的手下曾倩文大闹一场，你真不知dao？”

呵东窗事发了。

她没有再追问下去，谁知电脑忍不住，一五一十把该宗jing1彩的是非详细在荧幕上打chu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它实在与人类太过接近，染上陋习，不能自b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