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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真说:“是,从二十一岁始,我就同自己说,人只能活一次,千万先娱己,后娱人。”
“你真幸运!”
“可是,如果一个人立心要除下面具,有什么可以阻挡他呢?”
他不语。
那时,程功回来了,见母亲有客人,含笑离远站定。
程真伸手招她“我女儿。”
孙毓川并无意外,相信他已把她家庭状况打听得一清二楚。
他站起来“我告辞了。”
正好这个时候,袁小琤的发拉里跑车又转回来,她在车窗里扬声“我迷了路。”声音仍然只得一点点大。
程真忍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嗤”一声笑出来。
孙毓川看她一眼,急步向妻子走去。
由他带路,两部车于一前一后驶下山去。
程功问母亲:“就是他?”
程真点点头。
“看不出有比董则师优越的地方。”
程真叹气“最超越董昕之处是人家从来不讲这个钱字。”
程功不以为然“谈钱亦无可厚非。”
“可是天天讲,时时讲,一日到晚就是讲钱,我想去洗耳朵,说不定洗出一堆铜板来,董昕就高兴了。”
“我仍不赞成你这个说法。”
“我对金钱至上那套理论已觉厌倦。”
小小的程功问:“那,你是准备谈恋爱了?”
程真又说:“不,我打算享受人生。”
她把香槟一饮而尽。
程功说:“可是你俩又不住调戏对方。”
程真怔住,旁观者清,这是真的吗?
“而且,他并不是弱手,你要当心。”
程真在茶蘼架下发呆。
“他会逮到你,你那特有豪迈爽朗气质会使他如灯蛾扑火般飞向你。”
程真光火“你是什么,程功,佛洛依德首徒?”
母女俩相拥而笑。
她俩开车出去,高速在公路上奔驶竞赛,痛快刺激。
当年收养程功,她才那么一点点大,离开了并不善待她的生母,来到陌生人的家,晚晚哭泣,一夜噩梦惊醒,呼唤妈妈,程真不加思索奔过去拥抱她“妈妈在这里,我是妈妈,妈妈在这里。”
自此程功才把董宅当作是家,晃眼到了今日,亭亭玉立,成为妈妈最好的朋友。
她们进城吃意大利菜。
程功说:“菲腊一次见到你,说不相信我母亲那么年轻,说是养母,才恍然大悟。”
听到减寿,总会高兴,这是人之常情,可是其实程功生母比养母还要小一点点。
程真叫白酒。
“你别喝大多,一会儿要开车。”
这是真的,程真放下酒杯。
“有女儿陪我,我也不另作他想了。”
程功理智而温和“可是我总有一日会离开你。”
程真意外“你要到什么地方去,到马达加斯加研究利马猿,抑或到秘鲁探测玛雅族人的建筑?”
“不不不,但是有一日我会结婚。”
“婚后就疏远母亲?没有如此必要吧!”
“有了家庭,我不会有那么多时间。”
“别担心,我乐意看到你有一个好归宿,我十分懂得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