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娘一怔，见吴妈笑得若有所恃，不由抿了抿“我不陪嫁，我会留在府里。”

“那就好那就好…曾经指腹为婚过？不会不会，你从来没说过，就算有，也要退掉，那人从未过面，想必是心里没你，你一般的年纪，犯不上等他一辈，这可不是珙儿叫我来说这些的，完全是我自愿。”别破坏了珙儿在她心目中的好印象。“你无亲无故，就当我是你的亲人好了，吴妈主了…

“别打岔，我还没说完，那孩是不是常夜里溜到你房里？呵呵，亏我以为他一向规规矩矩，不拈惹草的，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还说随便找个地方睡就成，居然将地铺打到人家

“然后，婚事就定下来喽！”

主？红娘心中愈惊，要她嫁给张君瑞？那…不行啊！

红娘这才舒了气，一直以来绷的心情终于松懈下来。婚事若再不定，莺莺与杜公夜半相会，迟早会东窗事发。她望莺莺能自觅良缘，却不能因此毁她清白闺誉。

“小的终定了，你有没有想过将来啊？”

“知。”吴妈想要说什么？

她皱起眉“吴妈…”

她用力气，又闭了闭，艰难地：“吴妈，你别费心了我…我早就…”

红娘弯起角，同吴妈一起拐向园弧月角门，回向后望一，见郑恒仍是张结说不话，不由暗暗好笑，郑恒迂腐固执，常念得府中各人厌烦不已，但人人也有脱之术，譬如郎，先发脾气，再跷就溜，让他念不到人；譬如吴妈，比他更能摺嗦多话，吓掉他的长篇大论规矩教条。反观她倒是该想想应对之法，以少见他的沉脸。

呃，吴妈在说谁？不会是…

“莫再提你不想嫁人那一，女孩儿家哪有不嫁的！呃…别是你已经有了心上人？”

“吴妈…”糟糕，吴妈将无敌唠叨功用到她上了。

“若不是当年我那混账儿非要到郑州来安家落，如今我还在洛呐，张家待人甚厚，我原都想在那养老哪，吃穿不愁又受尊重…当然当然，我不是说崔府不好，只想告诉你，若是嫁了珙儿，绝错不了的，你吴妈妈打保票…”

“没有…”

“那有什么关系，去年咱们城里陈家女儿还当众抛绣球选婿咧，怎没听说有人议论陈老爷丢了面？表少爷，不是我仗着年纪大数落你，读书多了，人就迂起来，比那族里老长辈还能讲规矩守礼仪，看看你，才三十岁，就板着脸活像六十岁老儿。这将来能讨着媳妇吗？就算能讨到，你天天念她这样不合礼法那样不对规矩的，不到三年五载，日保证飞狗的。到时就算被休再丢人，她也保证不和你过啦！”用力地一拍郑恒后背，拍得他直咳嗽“你先好好反省一下，我与红娘回西厢了。”

“然后？”郑恒咬牙，引来红娘淡淡一瞥。

傍她一发言权好不好？“吴妈，你听我…”

“珙儿他聪明过人，为人又贴开朗，虽然表面还像个孩似的不定，实际上却可靠的，值得托付终。”就是慢些，到现在还不直说，快急坏她这个娘。

“他虽富庶，却没有富家的坏习，家人也极好，绝无门第观念，你若嫁了去，定不会挨欺受气。”

丙不其然！

“既如此，自然要为你日后打算，本来，我正琢磨着谁能合适，现在已经有人了意，只看你有没有那个心。”

已大声赞起杜公来，说他英姿神武什么什么的。老夫人见小从屏风后来，与杜公对瞧得脸红像苹果、便已知了她心意，然后…”

“可是我…”

“莺莺也太不像话，怎能私自偷窥求亲男，这这视崔府声名何在！”郑恒面青白错，像是莺莺了极大伤风败俗之事。

“那是，陪嫁可没什么好，好了，不过仍是个半主半的下人，不好，便是一辈不嫁的老姑娘，爹娘生养了你，可不希望你吃苦遭罪的受委屈。”吴妈咳了一声，拉她站定“我待你就似自己的亲闺女，这你是知的吧？”

“你别当我老糊涂什么都不晓得，我心里可清楚着哪，若不是有心有意，怎会赖下不走？偏你这孩钝，钝得我都快叹气，是看不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