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中，残灯如豆，摇摇曳曳地动不定，虽然微弱却始终顽地守护着最后一抹光亮。

她却不理会，只顾慢慢想着，沉良久后，她缓缓开：“小，你烧了这封信吧。”

“当然不会错，他的声音我一下就听来了。”崔莺莺急切地站起。

“当…当然说话了，不然，我怎听到他的声音！”崔莺莺柔柔地笑，回想着方才乍见时令她心不已的场景。

“那一那就如此为止了？”崔莺莺心中委屈又难过，泪珠一颗颗地落下来。

“那，小边一向有丫环跟随服侍，怎会让陌生男靠近，还竟敢递了张纸来？”红娘手指弹了弹短笺，上见崔莺莺投来无比心疼的目光，不由觉好笑。

崔莺莺破涕为笑“是啊，红娘，你考虑得真周到。”

“那么，现在先烧了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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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在外，本来是有小秋陪着我的，后来我叫她去取团扇，就是…那之后不一会儿，张公便突然了院，给我这首诗后就急匆匆走了。”

喝！好迅捷的手法，居然亲传信，连投石问路都不曾！

呃，是吗？小的耳朵还真灵！哪像她，就算再与那张生面对面遇上，也未必识得，更别说听得他的声音，没办法，她记人面孔的本领一向很差。

崔莺莺犹豫起来，声央求：“不烧成不成啊？我想留着它作念想。”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满纸倾情化为灰烬，不知灰烬散后，会有怎样的一分情缘到来…

“为什么？”崔莺莺猛一抬，吃惊地望着她。

“红娘！”崔莺莺气恼地瞪过去。

红娘“哧”的一笑“都敢传信表意了，脸怎么会薄，何况，你都不羞，他怕羞什么？”

“急匆匆走了？连句话也没说？”何事如此心急，能急过表示倾慕的机会？

“吴妈，我这也是没办法，好歹您可是我的娘，哺育之情比天地，如今你喂过的孩儿我有难，有个小小的借宿请求不算过分吧？”合十祈愿完毕，他席地而卧，想起那几个混账叔父和堂兄弟不择手段的威胁，不由暗暗偷笑。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不是威住持不许借客房给他，又算准他极寺中素斋，绝不会外住宿吗？行，没关系，恰巧崔府的吴妈是他幼时娘，他来这儿打个地铺自粕以吧！虽然是临时决定。并未同吴妈打招呼，但老人家情淳厚，必不会拒绝。

“小确定那是张公？”可别是搞混了人，错投了芳心。

虚掩的门被悄悄推开，古老的门轴刚刚了油，静默着没有发一丝刺耳的声响。

潜的人影满意地阖上门扉，一瞥见桌上未熄的烛火，不由咕哝了句：“睡着了还灯，真是浪费灯油。”自然而然地上就“扑”的一声灭灯火。

红娘叹了气，手中丝帕轻掉她的泪，柔声：“怎么会呢，如果张公真是诚心挚意，必会打听到崔府，等我们回府后，他若当真寻了去，再打算也不迟。”

红娘思索着喃喃：“倘若当真对你有情有意，必定留连不舍，怎会说走就走…”

红娘向她摆手，止住她辫之意“其次，一面之缘，并未，怎知张公人品如何，况且，对他其余之事小也一无所知…哦，只知他姓张名珙字君瑞。”瞧了手中短笺上的落款，她淡淡一笑“语焉不详，不甚牢靠。”

只是现在吴妈睡得正熟，不便打搅；倒不如明早再告知她。但愿她别三更半夜地起解手喝茶什么的时候，看不清屋内地形，再一脚踏得他小命呜呼！翻了个，终是觉不太舒服，他起再度合十“吴

“说不定…他是个脸薄的人，怕羞什么的…”

崔莺莺羞涩地抚着膝前绶带“是张公亲自给我的。”

“首先，私相授受，于礼不合，倘使老夫人知晓，必会大怒，说不定一气之下，禁了小的门机会，更甚者趁你尚未情之时，脆将你一嫁了之。”

“这样啊…”不待她考虑完毕，红娘已将纸笺凑到香烛前引燃。

红娘淡然：“若是张公去了，你见了人，何必再要件，若是他没去，说明他心意不诚，那么你留着又有什么用？何况，万一去，怕是你我都逃不过一顿家法。”

是谁偷传给小的？”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