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悔的是小狈。”

静康笑：“瞧你兴的。”

静哲拉住她遭：“还是别叫了，她病才刚好，受了寒怎么办！”

众人又饮数盏，直到夜才各自回房去。

落尘急：“三妹莫要说笑，我无聊时读些书解解闷儿罢了，你四哥忙得很。”说着又起，我再去添些酒来。”

静霞：“四嫂太谦虚了，我能知多少，好多东西都是你自己悟来的。”转向静康：“四哥，你平日多指四嫂一，想必很快就比我。”

众人饮了，静康带着激赏的光望着落尘，他从不知，他的满洲妻对革命历史这样熟悉。

“嗯，五哥，五哥，五哥…”静霞扯着他摇晃。

“不会可以学啊。在西方，洋年是个大日，到时四哥再选礼送给四嫂，就真有罗曼克的味了。”一句话说得静康和落尘两人颇为尴尬。

落尘一直没有参言，这时突然：“由太平天国到维新变法，是一大步，孙先生领导的辛亥革命，又比康梁谭先生的改良运动了一步，现今陈先生李先生的理论又比孙先生更，虽然前途仍是渺茫，但总在前，不是吗？只要有你们这样的人在，中国总会有路的。”

落尘匆匆躲内厅，觉得双颊发，心中血沸腾，想是酒喝多了，否则怎会说胡话？跟这些人在一起，难免被他们血激情染。她所受的礼教不容她言行举止走错一步，但那颗青年人动的心却是活跃且不安分的。如若父亲不让她念那么多的书，如若她没有看到《新青年》这本杂志，如若她不听父亲整日的王朝兴衰，那么她该是个安分的妇人，在家中相夫教，直到终老。但偏偏，她的夫君是个民主革命者，偏偏她在门之前就对三从四德动摇饼。在这个动摇的时代，在这个新旧冲突的大家族中，她究竟该怎样？好不容易平静了心情，她填了酒回到席上。静康伸手来接酒壶，不经意间碰到落尘的手，两人同时一震，一酥酥麻麻的透过指尖钻内，迅速穿透四肢百骸。落尘急忙松了手，双颊烧得更，久久不退，也不敢再看静康一。

落尘看静康，静康对杜鹃：“看有什么凝儿吃的，包一些过去。”

“那当然好，就怕你赶不及，你针线都不比那慢郎中。”

小厅里摆了满满的一桌，静哲：“这么闹，应该叫凝儿也来。”

“说得好。”静哲喝彩“四嫂一届女，大门不二门不迈，都有此信心，四哥，我们怕什么？一直往前走就是了，咱们走不到，还有下一代，千千万万的中国人，总会有人见到光明的。来，为了光明，再一杯。”

“有四嫂呢。”静霞挽住落尘的手臂“四嫂的女红好，我猜四哥一定还没穿过四嫂亲手的衣服。”

落尘起：“我去接凝妹妹。”

“是。”杜鹃手快脚快地下去了。

静哲的袖：“五哥，妹妹不对，妹妹给您赔不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饶了妹妹这一回吧。”

静哲瞪大：“你说的，不可以反悔。”

落尘忙：“我哪会什么中山装？三妹莫要开我玩笑。”

静康醉了，觉得脚下虚浮，人也的，落尘和杜鹃扶他回书房，躺下，闭上直嚷不舒服。落尘吩咐杜鹃煮些醒酒茶来，自己绞了条巾帮他敷在额上，静康突然握住她的手，张开蒙蒙的醉，喃：“你是个好奇怪的女人，看起来

“我这是新衫，扯破了你要赔我的。”

落尘提声音：“难得五弟来，今天晚饭都在这儿吃吧。”

从容举杯饮尽。静康坐下叹：“自鸦片战争开始，我们就一直受洋人和朝廷的欺负，好不容易推翻了封建王朝，袁世凯那恶贼又篡夺了大元帅的功劳，孙先生奔波一生，到如今仍然未有成就，我们现在所的，只是尽了人事听天命罢了，能不能救国救民，谁也不知。”

“好，原谅你了。”静哲起来“四哥，我又有件新的中山装了。”

静霞：“要么，我件中山装给你穿！”

席间一群年轻人有说有笑，谈理想，谈人生，谈十月革命，谈克思主义，谈民主和平，谈改良运动。落尘看着静康侃侃而谈，说到激动双目炯亮，声音激昂，他站起，举杯：“来，为大战胜利一杯。”

静霞：“四哥，要么我也一件给你，洋年就快到了，当礼吧。”

静哲翻着：“我不了什么大人，现在没了封建王朝，也不成宰相了。”

落尘不好意思地：“我什么也不懂，只平日里听三妹说起些，又从她那借了几本书看，就说，让大家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