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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在纱后面,显得美极了,娇嫩的脸庞上慢慢漾出微笑。
她终于要做新娘了。
她不断拒绝的婚姻,却在这时,带给她无上的喜悦哩!
姻缘本是前生定!她想着这句已传流很久的古谚。
但愿这句古老的谚语也能带给她幸福。
整个云海山庄上上下下都显得喜气洋洋的,但由于云上峰才过逝没多,加上依婷持不要太铺张,所以除了鲜花、丝带和中国灯笼外,云海山庄并没有太过奢华。
“礼车来了!”安华拉开窗帘一角,来迎亲的车队正排成一个浩浩荡荡的行列,由山道上蜿蜒而上,逐步通过电动大门。
每辆车上都有着精巧的装饰,尤其是为首的一部,以三色的丝带环绕车身,车头与车尾上各有一个钻石形花球,雪亮的车身迎着日光闪闪发亮。
心洁也跟着凑过去,当她看见这一幕景象,不知为何她不禁热泪盈眶。
婚礼的确让人喜悦,但也有此许的伤感。
依婷…要出嫁了。
嫁给一个她们本来都反对的人,但事实证明,她的眼光并没有错。
“心洁你…”安华看见她眼中的泪,吃了一惊。
“我太高兴了!”心洁匆匆用手背去拭那顺颊而下的泪,哽咽地说。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云上峰去逝的那个晚上!依婷那可怕的样子,她不哭不叫,但她的冷静把所有的人都吓坏了!…然而世事难以逆料,依婷竟在无数的挫难与波折中,坚强而勇敢的度过一切粹炼,找到属于她自己的幸福。
“心洁,不要哭。”依婷心里明白,心洁为什么又难过又高兴的哽咽;那个经历,对她们而言,都是一生难忘怀的。她走过去,轻轻揽住了心洁。
她强忍着泪,不让那晶莹的泪流下。
她真希望云上峰还活着,看着女儿在云海山庄里风风光光的出嫁。
她真希望她的父亲能在此,在红毡与红烛前,把她交给她未来的伴侣。
门就在这时候响起敲门声。
安华出去应门,只听她小声地在门外说:“不行,新郎在这时候总不能见新娘。”
“为什么?”陈国伦那充满男性魅力的嗓音有些不高兴的。
“这是传统!”安华摆出“我是伴娘”的架势,成功的把这个一心想突破传统的新郎给推了。
“差不多该启程了。”安华看见依婷那晶莹流动的泪光,但仍提醒着。
依婷点点头,心洁忍住所有伤感,在后面替她提起那一走动便悉嗦作响的长裙摆,她们走到云上峰生前的房间,一切如往昔的洁净、整齐与静默。
“爸爸…”她心里一阵酸,终于迸声叫了出来。“我要走了!爸爸!我要走了。”
这个她用全身全心去敬爱的父亲,似乎在看不见的世界中送她离开。
当全身洁白的新娘自梯首出现时,大厅中所有的人都屏声敛息地看着她缓缓步下雕花的罗马式旋转扶梯。
她真是太美了。
那橘花花冠戴在她如云的秀发上,衬着她纯洁的面容,轻盈纤细的体态,象是一个突然出现的仙女。
每个人都被她高贵的芳香眩惑了心神。
她经过那幅画像前伫足了半晌,嘴唇似乎微微启动着,只有离她最近的安华才听得见她说什么。
她说的是…爸爸,再见。
在云上峰逝去的那个雷雨交加的夜里,她也曾如此的伫足梯首,但那时的她是坚毅、果决,身负她几乎不能肩负的重任的孤女,现在,却是幸福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