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时着笑，但笑容却有着说不的怅然。他看着绛雪，神却在这一刻似已到了无尽远的地方。即使是在说着他自己，但他那声音神情，却也并不似要告诉绛雪，倒是想要对苍天，对大地，对他自己诉说什么似的。

绛雪默然无言，并不询问，只用清冷依然但寒意不再的眸静静看着他。

宋知秋微笑着凝视她睡梦中的脸，一动也不动。

他与他，相依并肩坐在船。放开了握的手，但却靠得极近，极近…

静静地握着彼此的手，静静地坐下来。

这个节气，总有些厚的情。”

“师父第一次发现我的时候是在大雪中，我的父母家人都被土匪杀光了，血染得一地白雪变了鲜红。师父在尸堆里听到我在哭，才把我找来，用一粒糖止住了我的哭，将我抱走，从此之后，我就叫绛雪。”依然淡淡的语气，像是在叙述不相的人，不相的事。

绛雪静静地聆听，尽管那些话似不是讲予她听的；静静地回视他，尽管他的神并不以自己为焦；静静地，尽管他或许本没有注意到。

只是…

在这样明净得容不下尘世任何污垢的眸光里，宋知秋长长叹息了一声，苦笑着败下阵来“在你看来，我是在福中不知福吧，或许我本来也确是如此，实在是…”

这一刻，宋知秋不是意气飞扬的少年英豪，不是懒散度日的江湖狼，只是个别有怀抱的伤心人…

绛雪静静地闭上，安定地将枕着宋知秋的肩，不带一丝防备地静静睡。

宋知秋却是全一震，一时间心痛如绞，本能地放开船桨，伸手去握绛雪的手。

而绛雪，似也不再是手无情，漠然对红尘的地狱杀手，倒似那寒夜里为人添香的红袖，霜雪中替人加衣的红颜…

是夜，风清，月明，人静。

而她，却什么也没有问，什么也没有说。

恍惚间，宋知秋以为这就是幸福了，这就是自己追寻了许多年许多年却总也抓不住的梦。

宋知秋觉到与自己握的两只手所传来的温与力量时，整个不试曝制地震了一震，忽觉一酸涩之意上涌，竟几乎落下泪来。

宋知秋展颜一笑“我可是个狼的不孝啊，竟顾着在外胡闹了。”他在微笑，嬉笑脸如故，可绛雪却可以清清楚楚地看他这一刻的笑容有多么勉。

梦很，真的很。

收回怅然不知望向远何方的目光，宋知秋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急切切地想另寻话题，打破这一刻二人之间奇异至极的气氛“你呢？为何叫绛雪？”

谁也没有再说话，也已不必再说话。

任小舟在无人纵之下随而去，哪怕直到天涯海角，任秋风萧瑟带着无比寒意侵肤而来，却犹觉意。

“你闯江湖，可曾回去看过你的父母？”因为不习惯这一刻的温情关怀，绛雪急切地想把话题扯开，本能地问这一句，心中犹觉一阵帐然，如果我能有父母可关怀，如果我能有父母可看望，如果…

些许不畏严寒的秋静悄悄地在两岸无声地开放，秋风轻拂过发丝，无情霜寒中也带温柔之意。淡淡的冷香萦绕在鼻端，雾在月华下缓缓沉降。

不必说了，无论理由是什么，这一刻，我将握你的手，一如方才你为我所的一切。

今日的绛雪已不是许多年前雪地中痛哭的孩。那时，一颗糖就可以让她止住哭声，而如今，纵是天下所有的糖放在她面前，又如何叫她开怀。

宋知秋温而有力地握着绛雪的手，默然无言，并不一词一句以安。

而他能的，也惟有在这一刻，无声地决地，握她的手。

发生了什么？有什么隐情？

就这样，直到夜降临，明月当空。

如此而已，仅此而已，然而，已经足够！

…>>>

“不必说了。”依然淡淡的语气，并没有任何明显的关怀，但手却微微地动了一下，并不特别用力，但也同样毫不迟疑地反握住了他的手。

梦也醒得很快！

心灵最最苦的痛，竟被人以这样无言的方式所抚。这握的手，让他生血相连的觉来，在这一刻，这个并不真正熟悉的丽杀手，已是他生命中血脉相的至亲之人，已是他心灵最亲最近的人。

不必说了，我只是信你，便已足够。

这一次绛雪没有躲闪。

伤心人自有伤心事，在方才，这双温的手带来的力量和意犹在内，在这一刻，同样的支持，同样的信任便已回报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