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她试得有多么努力，伤痛是关不住的，思绪是关不住的。总在她最疲倦的时候冷不防地冒来暗算她。而，在情破裂的哀伤和痛苦里，在被拋弃、被背离的愤怒里，还有一罪恶时时冒来责问着她的良心：你那天那样地指责郑珠，那样地将她所说的故事全然推翻，是不是只是一本能的排斥？毕竟，她所说的事很可能全是真的呀。没有一个女人会为了回到前夫的边，在自己脸上上那么几块疤的，尤其是郑珠那样的人！而，如果她所说的一切全都是真的，那我岂不是太决绝、太不谅、太心狭窄了么？

“原来…是这样。”她慢慢地说，一手轻抚着苑明的发：“对范学耕而言，这的确是一个两难的局面。烈的责任虽然是一个人很大的优，可是在这情况之下，反而变成一个很大的缺了。”她的眉因专心而皱起，竭尽全力想让苑明宽心一些：“我想范学耕自己一定也很痛苦的。他那么你…”“我已经不敢以为他是我的了！”苑明愁惨地擤了擤鼻涕：“如果他真的我，他就不会…”

看见苑明悲伤的面孔，她忍不住长长地叹了气：“我真希望那个郑珠上不要发生这许多事情就好了！虽然说现实生活中发生的事往往比小说所能造的还要离

才刚刚开说了一个字，她的声音便自哑了；两个礼拜以来一直压着不让的泪，在这一剎那间再也关之不住，猛然间翻江倒海地崩来。月立时赶到她边去，温柔地将她揽了怀里。她前的衣服很快地便被苑明的泪给浸了，连手帕也给哭得淋淋的。苑明的话便如她的泪一样，一旦开便再也无法遏止；她钜细靡遗地将整个故事说了一遍，来龙去脉代得一清二楚，连一个小节都不曾漏掉。

现在，她和学耕之间变成这个样，势不可能再用学耕的工作室去排戏…至少至少，只要有她李苑明在这个剧团里就不可能。如果石月还想找她一起工作，这情况是一定要让她知的。

“崔莺莺”演完后的第二个星拜六，苑明没有工作要，便呆在家里休息。石月早一天打过电话来与她相约，说要和她谈第二个剧本，午饭过后来她的门铃，一见到她便吓了一大。

石月冷静地：“只不过对某些人而言，原则是重于一切的。你的范学耕不巧就是其中之一。我真不知是应该恭喜你，还是应该同情你。”

“他当然是你的！只要是见过你们两个在一起的人，任谁都不会去怀疑这一！”

随着她的叙述，石月的眉愈皱愈。

苑明看了她一，再一次为她学那过人的察力而到吃惊。“我们…了，”她有气无力地，在沙发上慢慢地坐了下来。这事不可能瞒过石月的，她知；因为这其中还来着个命攸关的问题…排练场的问题。她和学耕之间了状况，幸好是在整戏已经排练完成、不再需要排练场的当儿，否则那戏的排练当时就要问题了。

她的关心是真心诚意的，苑明知；因为这些日的相下来，她和自己学之间已然建立起了相当厚的友谊来了：“我…”

的时，只脑凄笑着将它们全转送给石月。第二天、第三天也是如此…他运着三天前来看戏，每天都现在同一个位置…前面第三排的最中间，从到尾用一对要灼穿她的睛盯着她看，使得她那个戏愈演愈不自在。若不是戏总共只演了三天，她大约要不顾演员的骄傲，写个便条要求他不要再现了。

每天每天，她用过重的工作将自己忙得半死，而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在那些复杂而混淆的心绪底下竟夕无眠…即使她睡着了，睡梦中也有着无数的伤情故事纠缠着她。她迅速地憔悴下去。人瘦了一大圈不说，神中的光彩不复可见，连丰厚的黑发都黯淡了。

“怎么回事？”石月坐直了，伸手去轻碰苑明的手：“彩排时是你表哥来拍录像带，我就知不对劲了！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呢？究竟什么地方错了？本来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然而，虽然连续来看了她三天的戏，他却并不曾试图和她作一步的接，这使得她不知是应该安心，还是应该失望。也许，终究还是失望的情绪多些吧…因为他显然没有回心转意的意图，显然仍然决定守着他那个“脆弱而需要人保护”的前妻。否则的话…每回想到这里，苑明便会咬牙关，行压下她那犹未死亡的企盼和幻想。她拒绝去盼望，拒绝去等待，也拒绝让那蚀心的钜痛将她吞没。为了不让自己浸在自伤自怜的情绪里，她接了几乎是所有送上门来的工作，尽可能地让自己忙到完全没有思考的余地。

“我的天，苑明，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她不敢置信地问：“工作太忙吗？工作忙也不致于变成这个样呀。”见苑明脸微微一暗，她锐地直本题：“你和范学耕之间了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