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至少要有个十五到二十坪吧？二十坪大的地方是比较理想的，不过找不到的话也只好将就。时间一定要是晚上，因为白天大家都还另外有事。有人要上班，有

台北现在的房租那么贵…”

“排练场？”学耕挑起了一边的眉：“排练场的条件是什么？”

“莺莺传嘛，”苑明看了看菜单，了一个油焗明虾，看着学耕也过菜之后才接着：“你也许不知莺莺传，但应该知西厢记吧？”

“那后来呢？”

“这还差不多。”他得意地，挽着她在角落一卡座上坐了下来。自这个角度看去，还看得见石月咬着笔杆发呆的影。很明显的，她到这个地方来不是为了约会，不过是找个地方吃东西、想想事情罢了。

“可以这么说。”苑明了一大沙拉在她嘴里，等吞下去了才接着说：“你知，这是个很引人的角呢。那么激烈又那么凄艳！我只是还不知我学要怎么理这个剧本。我们现在有的只是故事的骨，对白和场景全都得自己加，我学要加去的诠释更是复杂。而且剧本归剧本，真搬演起来是另一回事。我真不知她要如何解决这许多实际上的问题。别说演员还没找全，我们连个排练场都还没有着落呢。”她叹了气，再叉起一沙拉。

“也…没有那么糟啦。”苑明吞了一虾：“其它的都还不是太大的问题。你知，有情、有兴趣的年轻人并不少，说要找是一定找得到的。比较麻烦的是排练场。

“怎么会无聊呢？这是很有趣的话题。”他柔和地说：“但是你们目前还有不少实际上的困难，不是么？听起来好像是什么都没有？”

“张生碰了一鼻灰，本来以为已经没希望了，谁晓得几天以后的一个夜里，莺莺居然跑来就他，缠绵一夜而去。后来张生离去，这桩韵事也就不了了之。其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多年后张生曾经去过访他这位表妹，莺莺却不肯见他。张生的朋友问他为什么不娶莺莺，他还找了堆似是而非的理由来搪，好像是莺莺生得太，对君的德修业有所妨害云云…”

学耕三。苑明接：“莺莺传是西厢记的前，是唐人传奇里很的一个故事，就因为太了，才有了后世的各改写本。改到后来，原来的样都不见了，女主角甚至变成了红娘。其实原着小说写的是，莺莺一家被土匪困在庙里，仗张生的智谋解了围，太师一家便宴请他，并叫莺莺来拜见张生，向他谢。莺莺这个豪门千金想到要来向个陌生男…即使这陌生男名份上是她表哥…拜谢，心里老大不乐意。可是张生一见到她便惊为天人，就写诗去挑逗她。结果碰了老大一鼻灰，让莺莺义正辞严地训了一顿…”

学耕的神变得柔和了。“一提到你喜的东西，你整个人都发亮了。”他微笑着看她：“先吃饭吧。虾冷了就不好吃了。”

“一个悲剧英雄，是不是？”

苑明笑了起来。“我知，这观念很可笑的，不是吗？会妨害到德修业，早一开始就不应该去招惹人家。不过这是另一回事了。我学对这个故事有兴趣，是因为莺莺这个角的心理变化很有意思。她告诉我说，她想就莺莺的心理好好地发挥，好好地探讨她那个时代的女所受到的压抑，以及她采取的反叛…”苑明沈着：“我不大记得学那时是怎么说的了。大致的意思是说，莺莺这个人基本上是一直在反叛礼法和社会加诸于她上的一切，却又终于没能真的挣脱那一切，结果只是将她自己当成了一牺牲…”

“见他的大鬼！”

“我以前和她一起工作过。”苑明解释：“事实上我第一次参加正式演时的导演就是她。如果说她是引导我走向表演艺术的人也不为过。而这次她回来…”苑明思着接了下去：“我觉得她成长了好多。她似乎已经完全知她自己要的是什么东西，也已经完全明白要如何去掌握她自己要的东西。那个崔莺莺…如果真照她那解释法来理，会是一个可以让我全心投去加以创造的人。我很想…”她愈说愈兴奋。

“你们刚说的莺莺传是怎么一回事？”学耕好奇地问，急着想知苑明生活中的细节：“她好像想要你担任女主角，是不是？”

学耕沈着吃着自己面前的沙拉。“你虽然说是刚刚才决定要留下来和她一起工作，其实是早就投这份工作里了，是不是？”他思地：“我学的虽然不是戏剧，但为艺术工作者，我很能了解创造力能在一个人上激起的情。那个石月…是一个真正能激起你的情和创造力的人，不是么？”

苑明不大好意思地笑了一笑，动手切起她的油焗明虾来。“都是我在说话，你不会觉得无聊吧？”她自长睫下瞅着他：“我吃饭，该你说话给我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