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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文玩弄着手中的酒杯摇头道。“我不能把她留在英格兰人手下的修道院里,你也知道原因。”他看向坐在对面的舅舅,脚旁燃烧的火盆是他们这房间里唯一的光亮。
“嗯,我知道。可是娶到这种悍妇连我都怕。”约翰道。“僧侣说他们在教堂里都听到了她从房里传出的喊叫声,院长很不高兴呢!”
扒文嘲讽地挑眉。“我也不高兴啊!可是我能拿她怎么样?她现在是我的妻子,怎么能照王命把她送进修道院?国王根本没有顾虑到我的将来。”
“国王认为她会死。”
“我们都期待她死。”
“可是她活下来了。爱德华王并没有告诉你她活下来你该怎么做。在这点上你并没有得到他的命令。”
扒文扬眉。“没错,就是如此。”他倾身向前思索,思绪飞快转着。“如果国王得知她没死,我又没把她关起来,他一定会以背叛的理由吊死我。他根本不会记得我是遵照他的命令和她结婚的。”
“以我们把她从笼子里带出来的举动。国王不把我们两个拖下去绞死才怪。”
“嗯。”盖文沉重地说。“他爱极了把人绞死、穿肠破肚、四分五裂。被他发现这件事我们绝对活不了,至少我是。”
“爱德华还给了你什么指示?”
“黄金对我并不重要,我也不在乎会不会找到,不过国王要我整顿金格堡并一起搜索布罗勃。我对这个一点兴趣也没有,可是我还是要去金格堡接管我的领地。”
“院长说克莉不能留在这里。”
“我知道。”盖文平视着约翰。“不管会发生什么事,她都跟我们走。”
约翰严肃地点点头“那朵咪和她儿子呢?”
“一起走。等国王派驻兵去后,我再想想要怎么处理他们。”
“克莉小姐或许可以帮你点忙,她熟知那块土地和居民,她曾经嫁给英格兰武士,曾是城堡的女主人。”
扒文苦涩“我不认为那位小姐想再和我说话,更别提帮我了。”
约翰点头赞成。“真是一塌糊涂。”
扒文叹道。“我想是结婚这个事实吓到了她,她很可能会因此再病倒死去。”
“哈!她不是乔娜。这位苏格兰小姐的意志抵得过十个男人,克莉不懂怎么去死的,否则早已在很久以前她就死在笼子里了。”
“你也许是对的。可是我还是得告诉她事实。”
“是呀,你说得对。”
“现在我除了带着她没有别的选择。爱德华终究赐给我城堡和领地,我不会这么轻易放弃它们的。”
“即使他给你的是一块位于苏格兰的领地?”
“是的。而且如果他指控我和克莉连成一气背叛他,那他就得亲自领兵来抓我。”
“天使武士,是吗?你的所为和这个名字好像有太多的矛盾。事实上在必要时你会变成魔鬼。”
扒文耸肩。“必要时,也许是吧。”
她的固执令他惊讶。盖文坐在马车上,再次回头看着由他和约翰的马支撑着的有帘幕的小车厢,躺在帘幕后的女人已经熬过了甚至会折磨死大男人的肺炎。
她有着超人一等的意志力,他从来没有看过有人恢复得如此迅速,又如此的坚决。整个旅途中他鲜少听到她咳嗽;尽管有毛毯和兽皮,这三天的旅程仍是寒冷崎岖的。然而克莉完全没有抱怨。
她也鲜少和他交谈。
他叹息。朵咪的小儿子因无聊的旅途而显得焦躁不安,只有和他或约翰骑马时才好一点。在经过和约翰共乘的疲惫后,威廉现在正舒服地趴在母亲大腿上睡觉。朵咪则专心地驾御着他的灰色战马。
因为有车厢的负担,他们从修道院出发缓慢地向西北走,朝着盖勒威前进。他们沿着河经过广阔的平地,宽广的摹和蓝色的海湾与斜壁岩坡交会,空气清爽干燥,森郁的远山蕴藏着难以估计的力量。
现在,旅途的第三天,沿途是刺骨的寒风和湿冷的雪。盖文看着眼前陡斜的山丘和针叶林远端宽广的溪流,警觉地看着是否会出现攻击的苏格兰兵。
他想着车厢里的女人,也许她会欢迎苏格兰人的攻击吧!她让他从手势和表情中知道她在气他,当他一天把她抱进车厢时,她紧闭的唇和冰冷的眼神活像蜜蜂的尖刺。
他从没看过绿色的冰,她的眼神令他不寒而栗。这个眼神在一小时前再次穿刺他,当他递水给她喝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