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知？我惊讶地用手捂住了嘴，防止自己哭得更大声。

“有空来聊聊吗？”我心情很平静，但是我的手心却在冒汗。

我从来没有听过郑明宏唱歌，他的歌声很好，让我在心伤之余还多了讶异。

为了这件事情，郑温凯连着两天都带着愁容面对我，他不是愤怒，他只是烦恼，我知。

天知我的心脏却不听使唤。刚刚我打电话的平静跟勇气到哪里去了？

“在第一志愿念书，功课压力大吧？”他盯着地上的碎石。“还好。再怎么样也不会比现在的你压力还大。”我低看着他拖鞋底下的脚趾。漂亮的、净的脚趾。

其实我不必去面对他，更不必再见他了，但是我总觉得没有把话说清楚就这样断了情，就会像是还有转圜的余地。虽然，上次他在我面前与颜秀明表演了那一段戏码，但是对他跟我来说，其实都不曾真正结束过。

“上了中果然会不一样，”他坐上了石板凳，看了我一之后，就再也没有看我第二了。“你变漂亮了。”

“听过吗？”他停止了歌声，依然盯着他跟前的石地，问我。

今天晚上。该是让他解脱的时候了。

“也是。”他笑了一声。

“孩。”我的心突然揪了一下，是啊，他还只是个孩，我也是。“最温和的方式就是让我跟他谈。”

“嗨。”他对我挥挥手，我尽量撵一个平和的笑容。

“那么由我来告诉他不就好了？”他不愿意我再与他的堂弟有所接，这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我不希望场面太难看。

期中考结束的当天晚上，我刻意等到郑明宏晚自习该结束了的时间，拨了电话给他，心情异常地平静。

熟悉的容貌，觉却不复以往了。

“我已经跟你在一起了，就有自信可以让你对我放心。想想阿宏他是个比你我都小的…

“刚好我也有话要告诉你，就现在吧。”

酸了鼻，在夜中我偷偷地下一滴泪，然后快速地用手背抹去。

我不能哭，我…已经不能回了，再也不可以这么任地牵绊着这个男孩，我必须放手让他往他该有的路途而去…

他穿着家居衣，从外表看不他还只是个国三生，也许是因为、气质，或是…沧桑，他看起来像是经历过许多风风雨雨的少年郎。

我跟郑明宏的堂哥在一起已经够让他难堪了。没有必要让郑温凯像是示威似的对郑明宏说明这一切。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倦，这不由得又让我心疼起来。那备受煎熬、等待大考的日我也有过啊…我究竟在他这段日拖累他的心绪多少？

这首歌我知，是讲述一对恋人分手后，男方发现自己本无法忘记对方，夜夜伤心，午夜梦回怎样也挥不去伤心…

“我们…有…分手吗？”我不争气，到这时候我只能呜咽。

说着不着边际的这些话后。我们就陷了沉默。在晚上将近十的小鲍园里，有着夏天的舒缓凉意，空气中还弥漫着今天午后雷雨的气，我想起了那个午后，那个很久以前，我与郑明宏一起躲雨、披着他带有味制服的午后…

到最后，他还是妥协了，基于对我的信任。

“我该告诉他的。”我向郑温凯提起了这件事情。

“晓湘，我相信你一定是早就看清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才会跟我堂哥在一起的，你不是那随便的人。”他的声音好远好远，还是我的听觉被泪淹没了？“随便的人是我吧，故意让你伤心的事情，用最差劲的方式推开你。”

“不…别这…别这么说自己…我知你跟颜秀明没有那回事的！”为了控制自己的哭泣，我快要不过气来了。

我正不知该怎么开启话题，却听见他唱起歌来：“非要等到远走，分两，才知谁都怕寂寞，留在午夜梦回醉，掏了心，伤心对自己说…”

“我今天会见你，是因为我觉得该讲清楚比较好，你不也是因为

“没有吧，只是变瘦了。”我跟着坐上了另一边的石板凳。

当我在当初约定的小鲍园看到郑明宏时，我愣了好久。这是我认识的那个男孩吗？那个意气风发、自信满满、有着温柔笑脸的男孩吗？

郑明宏。

“嗯。”“这就是我现在的心情。”他的更低了，但是我看得到他的表情。

“我知你最后还是会发现的…”他叹了一气“告诉我，我堂哥对你好吗？”

“是你。”只是拿起电话，听到我一声“喂”他就知是我。

“我也不知，我想…有吧。”他站起来背对着我，伸了懒腰“不然你现在不就是脚踏两条船的状况吗？”

他还是不回，依然用他宽阔得不像是十五岁男孩的背面对我。

为什么要说这让我不知所措的话呢？为什么要展现那故作却掩饰不了悲伤的表情呢？为什么…我停不了我的泪，沉默的泪。

“阿宏，你不要这样，你…”我哭叫着：“你转过来跟我说话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