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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一进入十月,秋日清爽的气息终于赶走炙热漫长的夏季,入侵了北台湾。
午后,温和的凉风缓缓流动着,阳光亮灿灿穿过葱郁的大树,洒落在树下跳跃的纤柔身影上。
“不要偷懒,跳高一点。剩下半圈。”
道场的和式门廊边,坐着一名年约六十的老先生,他端着茶,一面慢条斯理地品尝着,一面开口指示。
一双饱含英气的黑眸没好气地朝这端瞪来,彷佛嫌他太啰唆似的。纪忻然握着木剑,一面做蹲跳动作,漂亮的马尾在半空中一次次划起完美的弧线。
“怎么讲两句就分心了,不行,罚你多跳三趟。”
老先生讲得轻松,充斥不闻少女的哀嚎,再度训诫起她这次不当的私奔行为。
“学了剑道这么多年,居然连基本的修心都做不到,光想要行侠仗义却不克己忍耐,那叫逞勇斗狠、惹是生非…”
完了!师父又开始了。纪忻然觉得自己好哀怨。
这两天伤口好多了以后,她就重回道场做练习,并接受惩罚。
对师父来说,他给的惩罚是把她平日基本练习的量提增三倍,可是对她而言,真正的惩罚却是师父的殷殷教诲…实在啰唆得好恐怖啊!
“修练剑道,不是为着征服别人,剑道注重的是对自我的考验与挑战,以不断的努力来悟道,进而变成人格与人格的君子之争…”
正当老先生准备继续他的长篇大论时,一阵脚步声打断了冗长的训诫,也化解了纪忻然的苦难。
神色略显匆促地一路走来,阎御丞先恭恭敬敬的跟老先生请安。
“师父。”
“啊,御丞啊,有事吗?”老先生转头看了眼自己得意的稳重弟子,显得较为和颜悦色。
“刚我过来的时候,看到主屋来了客人,纪伯伯叫忻然到前厅去。”阎御丞看也不看纪忻然一眼,稳重地报告着。
“好吧。”老先生想了想,才挥挥手,算应许了她的早退,不过显然不太甘愿。他望向那个不时偷看这端、蠢蠢欲动的身影。“你这丫头,算你走运!今天暂时到这里,明天再继续。”
“谢谢师父。”
炳!纪忻然高兴地跳起身,跟师父行了个礼,扛起木剑,迫不及待地拖着表情沉重的阎御丞离开。
待走远了些,她才高兴地拍拍他。
“喂,你不错喔!居然想到要来救我。”她大方赞美他之余,还不忘提供意见。“不过你的借口是烂了点。”
“那不是借口。”阎御丞俊美的面容郁结忧虑。“邢烈跟他父亲来拜访纪伯伯。”
“他们来干么?该不会因为上次的私奔事件,要来寻仇吧!”纪忻然不禁有些担心。
案亲已经退隐多年,她不希望自己在外面惹的麻烦,牵连到他。
不过,她显然是多虑了。
“他们不是来寻仇的。”阎御丞缓缓地说。“我想,他们是为了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