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淡金se的满月高挂天边，shen蓝的河面上倒映着点点晨星。

一辆骡车沿着护城河慢条斯理地奔过去，答答答的蹄声自远而近，惊醒了浅睡中的善月。

她恍恍然地抬起tou看了看天se，这才惊觉宁静的满月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天际已经渐lou曙光。

“弼尔雅，醒醒，天快亮了！”她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弼尔雅慵懒地起shen，背靠着墙伸懒腰，像只刚睡醒的小老虎，金褐se的双瞳迷离朦胧，闪着丝一般的光泽。

“啊－－”善月忽然一声怪叫。“我的脚好麻！”

弼尔雅毫无丰点歉意，径自站起shen用力伸了伸懒腰。

善月的双tui如万针穿刺般的难受，她一动也不敢动，咬牙忍耐着，静等可怕的剌痛gan过去。

“你看那个人，他在干什么？”弼尔雅对前方窄巷内某个忙碌的景象很gan兴趣。

此刻天尚未亮透，天空是一片灰灰的紫蓝se。

善月朝窄巷望去，勉qiang看得见巷内停着一辆双lun板车，一个中年男人正把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往板车上堆摆。

“大概是买卖旧货的小贩吧？”她看到疑似画卷的东西，便猜dao。

“古董商吗？”他也看到了板车上放置的几卷画轴和几件天球瓷瓶。

“他应该只是收旧货的小贩，收了旧货后到早市去转卖给古董商。”

他们说话间，那中年男子已推着板车chu了窄巷，慢慢朝他们的方向过来，然后转了个弯，往城门方向去。

板车上有几件东西xi住了弼尔雅的目光，他好奇地走向中年男子，注意力全集中在板车上的几件瓷盘上。

“公子爷，有什么您看合意的，让小的给您取来。”中年男子见弼尔雅贵气bi1人，连忙客客气气地弯腰笑问。

“那几件青hua瓷盘…”

“是、是，小的给爷取过来！”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地把绑成一摞的青hua瓷盘提chu来，献宝似地放在弼尔雅面前。

弼尔雅只轻轻摸了一下盘缘，便问：“这是康熙年官窑制的青hua九龙瓷盘，你从哪里得来的？”

“爷真是好yan力，您还没看盘匠儿的落款，便知dao这五件是康熙年制的青hua九龙盘啊！”中年男子见来的是识货的公子爷，乐得笑呵呵。

“我问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善月等tui下那么麻了以后，困惑地来到弼尔雅shen旁，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对几件盘子gan兴趣起来？

“回爷的话，这是小的昨儿个从一位二品大员府里收来的，那二品大员升了官，举家迁往云南，这易碎的瓷盘不好带，便让小的捡了个大便宜，小的正要住市集zuo买卖，爷若看合意了，价钱方面好谈。”

“这瓷盘我府中多得很，早看腻了，我想看的是最底下那一件。”弼尔雅的视线凝注在四件青hua九龙瓷盘下。

“最底下那件？”中年男子仔细一瞧，这才发现原来青hua九龙瓷盘只有四件，最底下的其实是一件五彩云龙大盘。“哎呦，小的可真是老yan昏hua了！昨儿收来时竟没特别留意，原来这一件不是青hua九龙瓷盘呀！”他把绳子解开，单独取chu五彩云龙大盘递给弼尔雅。

弼尔雅把瓷盘捧高，轻轻地旋转盘shen，专注地看着盘上布满的五彩云龙图案，这是用红、黄、绿，得、紫等sezuo釉上彩烘烧而成的，因此se泽漫艳，异彩纷呈，加上云龙图案密布，饰以江海云彩，更加显得瑰丽堂皇。

“那位离京的二品大员是谁？”弼尔雅微眯着yan，视线盯在盘沿上一行蓝se的楷ti字：大明宣德年制。

“是葛天成，葛大人。”中年男子哈腰陪笑脸，就盼弼尔雅快点掏chu银子来买下瓷盘。

“这瓷盘你要卖多少？”弼尔雅缓缓放下盘子，随意拿起一旁的画卷翻看。

“弼尔雅，你不是真的要买吧？”不等中年小贩开口，善月忍不住先发chu一声低呼。“我们现在这情况，怎么能带着一个瓷盘走？一不小心就会碰碎了！”

“爷若是喜huan，请随意看赏吧！”中年男子忙dao，这上门的生意，怎么也不能让他跑了。

“我不懂你们的行情，你给个价。”弼尔雅已经决定带走这件瓷盘，对善月的企图阻止不予理会。

“那就…五两银子好了！”他原先想chu价一两就卖，但瞧弼尔雅贵气十足，有钱爷儿当然得趁这个机会狠敲他一笔。

“喂，你卖金子也没这么贵呀！”善月傻yan。“用五两银子买个大瓷盘，那真是疯了！”

“小姑娘别不识货，金子本来就没有古董贵，这是康熙朝的瓷qi才有这个价，要是宋瓷，你给我一千两我也不卖哪！要不这样吧，公子爷赏个三两银子让小的开个市怎么样？”中年小贩怕弼尔雅反悔不买，干脆自己先压了价。

弼尔雅淡淡一笑，这小贩显然没弄清楚他要卖的这件瓷盘并不是康熙朝烧制的，而是chu自明朝宣德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