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慌张地查看亲友的记事簿，找了丁松年秘书家里的电话，摇去问：“丁先生有没有留下在尼拉的酒店电话。”

对方支吾着：“没有。丁太太，反正丁先生明天就上班了。”

“对，对，对，你们独家生意，门又狗又大，市民无奈你何。我告诉你，我识得你们公司的主席，将来有机会，我必会提这个荒谬绝

真正岂有此理。

我说：“那么，给我逐间尼拉的大酒店查，看他住在哪儿，然后打电话到我家来，把结果告诉我。”

“什么？”我忍不住脾气，然大怒。

仇佩芬走过来，嚷：“老天！你跑到那儿去了？害我到找你，三缺一呢！”

当一个人孤独的时候，原来是这般难堪的。

于是我砌辞说：“有船狼！”

待她们走远之后，我霍然而起，面铁青，双泛白。每逢盛怒，我就是这副样的了。

丁松年一定不在香港。

“对不起，丁太太，我的上司是丁松年先生。”

我咆哮：“这是哪门的规矩？”

我赌她不敢。我说到底是她老板娘，一样权生死。

他妈的，我这一铺非但输，而且输得极惨，简直面目无光。

“你没给他打招呼？”

我翻走回船舱去，斜倚在梳化上气。人要面对现实，是极度困难之举。

有，意有，人开始迷糊。

虽说，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我就让她再颠来扑去地在茫茫人海中再另找浮泡，也好我心之愤。

我的以手握着栏杆，睁着，似见前有只小游艇，驾驶室在船上，有一男一女，相偎相依，男的似乎一手把，一手搁到女的肩膊上，就这么一阵旋风似，从我们旁驶过，去得远远。

心情突然坏到不得了。游目四顾，完全不知所措。

我是不是真的在船狼了。

“算了，以后小心，别在当事人面前提就是了。”

“什么呢？”

对方说：“丁太太，我重复今天是假日，我并不习惯在与家里人畅聚之时，还要分神理公事。”

第17节

“你妄视公事的重要，以及你服从上司的专业守。”

一气我给接线生说了十个酒店名称，对方懒闲闲地答：“小，我们只可以一次过给你查两个电话号码。”

“我会照顾自己，你玩你的，休息一会，喝一杯茶就好，我会向救生员取狼。”

“你的样就是难看，想你也必是不适之故，要不要躺一躺？”

“丁太太，对不起，我现在没有这个空，今天是假日。”

“我不搓牌了，你另找搭！”

便东俗语说得对极了：“贫不与富敌，富不与官争。”我看那些要为一什么骨气，而偏要跟有钱人或官家斗的，简直是白痴。

然后对方收了线。

明天一早醒来，第一件要的事是嘱人事把她革职查办。

我一直以为人生是如一面平镜的大海，只有在温的光下嬉戏调笑的儿，只有在清风朗月之间寄情湖海的泛舟人。我没有想过有可能突然翻风起狼，叫坐在几十尺豪华游艇之上的安乐人都会目眩昏，浑颤抖，五脏六腑都像要冲腔来才觉得安稳似。

“这是我们公司的规矩。”

我伏在栏杆上，放遥望一片苍绿的碧海，不可测，里究竟有多少龙蛇混杂？有多少汹涌波涛？怎么我从前想都未想过？

话到边，还是缩回去。怕对方取笑我，况且这个场合，也不便跟仇佩芬谈这些隐秘的心事。

女佣摇摇，答：“没有。”

丁松年究竟跑到那儿去了？我仍没有打算放弃，于是自行摇电话到电话公司去，要对方给我查尼拉各大酒店的电话。

是的，就是因为听到刚才的言，胡思想之故。

可惜，这一铺，我赌输了。

事情又未落石，现今也是白说。

打发了仇佩芬之后，甲板上只剩我一个，以及一堆在玩手提电游戏的小孩。

“你再给我说清楚刚才的那句话？”我就看这么一个小小秘书，敢不敢再明日张胆的撞我。

“他好像并不认得我，在我面前横行竖过。”

像等待了一百年，船才泊岸，我才回到家里去。抓着女佣就问：“先生有没有电话回来过？”

电话内沉默了一阵。我微微提声狼，喝：“怎么了？你听清楚我的嘱咐吗？”

我睁着，慌忙告诉自己，疑心一定会生暗鬼。那男的像极了丁松年，只是幻觉。

这就是说在那些局外人跟前，就算大事宣扬也不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