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听得这番对话，一时间惊疑不定，目光逡巡着在两人面上掠过。

痛得面骤白，额角冷汗涔涔而下，朱棣抬眸，沉默地望着他。

段易影忽然冷冷地笑了，“我若真杀了他，也省得今日麻烦。”

梦无痕抬眸，静静地望着他“这都是你的真心话？”

对上他的眸，段易影窒了一窒，再也说不下去。那人的目光沉幽邃，若寒潭般沉静，却又隐隐透着温柔的意。他忽然想起第一次与他相见的情形。

毫不留情的一掌，那人呕的鲜血，以及那颗雪白的“忘昔”直到今日想起，她都忍不住后怕。

眸中掠过一丝苦涩，却上敛去了，抬接“师兄，你若还当我是你师弟，今天就不要阻止我。”

望着地面的碎片，朱棣冷汗透衣。

在天山雪谷忍着严寒，苦寻数十日的雪玉，就这样化为碎片。早知如此，当初又何必这番功夫。

他等的便是段易影分神的这一刻。得不到兵符，他只怕还舍不得上杀了自己。到时侍卫闯，自己只要支撑几个回合，便极有希望脱离险境。

手指微曲，一缕指风朝朱棣心疾而去。

当时他蜷缩在地上，被一群恶少拳打脚踢。那人也是用这样温的目光望着他，伸手将他扶了起来。那时的他，对一切都充满了怀疑和猜忌，然而当看到那白皙修长

朱棣自幼尊贵，及至年长，更是呼风唤雨，傲视朝堂，何曾被人如此胁迫，伸手的当，其实也早已下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

伴着银铃似的轻笑，一名绯衣女现在大帐中。与她同时现的，还有名白袍男。他眉目温和，边一抹清浅的笑容，静静站在她侧。

静默了一下，朱棣目中现绝望之，“好，孤王便告诉你，兵符在…”

“什么人？”段易影一声轻喝。

“你很好。”眸光沉了下来，段易影沉睫，望着自己修长的右手，扬起一抹幽冷的笑。

梦无痕十五岁状元及第，之后便伴驾，后加封太傅，更是常驻京师，何曾听他与江湖人有过往来。如今段易影声声称他师兄，难这人称大明第一臣的尚书大人，竟真与什么天涯谷有关？

他心里明白，这一击必杀，他决计躲不过去。

梦无痕缓缓摇“我不能让你一错再错。”

他听着是凝目沉思，慕容华衣却听不下去，望着段易影“姓段的小，你今天还叫他一声师兄，真是难得。只是你若真把他当作师兄，当日又怎么下得了手？”

“回天涯谷去，你依然是旭日少君。”梦无痕温和地。

“这龙椅便是让朱允炆那小来坐，也好过让你搅得天下大。”朱棣眉一轩，将柳叶弯刀用力，刀锋带着鲜血“当”一声被掷在地上。

望着来人，朱棣先是一惊，复又一喜，望着那白衣男，“无痕，你终是来见孤王了。”

蓦然一白光掠过，竟准地在朱棣心三寸挡下指风。只听“哧”一声轻响，那飞掠而来的白什，已裂成十数碎片。

只是，之后便要费些功夫，才能收服燕王麾下这数十万大军。眸光一沉，好在他已有了布置，也并不是没有胜算。

“是你？”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段易影盯着他，“师兄，你是来阻止我的？”

段易影的睛亮了。然而就在他侧倾了，凝神细听的当，朱棣的手蓦然探向桌角。

若不是为了兵符，他早已将燕王除去。没想到在他边近两个月，却连兵符的一角都没有看见。今日，便是拿不到兵符，他也定要将他诛于此地。

指风破空，朱棣脸立变。

那白玉扳指，是梦无痕二十五岁生辰的时候，他选鞍天山，寻来千年雪玉雕成，作为那人的寿礼。然而今日，却又生生毁在自己的指风之下。

想到此，朝朱棣淡淡问了一句“这兵符，你当真不？”

声“江湖人就不能当皇帝吗？”

“我苦心孤诣的一番布置，你却…让这样放手。”望着那人半隐在袖内的右手，又望望地上的白碎片，段易影沉声。

若是那时段易影心狠一些，再加三分掌力，只怕梦无痕的命便要送在他唯一的师弟手中了。

眸光骤然一冷，段易影左手微抬，只听叮的一声，寒芒乍现，朱棣的手已被一柄薄如蝉翼的柳叶弯刀生生钉在桌上。

段易影亦是冷冷地盯着他。

梦无痕淡淡一笑，并没有说什么。目光掠过他掌心淋漓的鲜血，忍不住蹙了蹙眉，朝段易影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