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

躲在一黑衣里，没人能见到她，也无人知她在想什么，孤单地飘来飘去，加上这张鬼脸，说她不是鬼她也不信。

“我听不懂。”好，是她变笨了吗？

“可是可是…”她揪起心，嘎的声音不觉哽咽住了“以前的她，一定比较好看，可以让大爷留下很的回忆…”

“大爷想她的话，以后就看不到了呀！”

原来，她并不是可惜那幅画，只是期待三儿借着这幅画记住她。

“娘！”壮壮过来，眨眨明亮的大睛，自告奋勇充当“翻译”“三儿哥说，小芋长大了，脸不一样了，就像现在将壮壮画下来，可过了几年，壮壮又不一样了。所以，画里的壮壮不是真的壮壮，画里的小芋也不是真的小芋。”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卷轴，十六岁俏甜的小芋跃然而。

“可是烧了，她不在了，既不能白到老，也不能再见到人…”

小芋呆楞楞地让他压回了凳上，犹不敢置信地瞪住红红的灶火。

他瞄了一，没有犹豫，随意卷起就往灶火去。

“有的。当年一起被拉去从军的村中伙伴陆续有了消息，他们脱了元军的籍，有的在外地娶妻生，他们也想回去，顺便再带上因为战失了家园的亲戚朋友，其中就有一个前朝秀才，他可以当教书先生。”

田三儿静立在她边，就瞧着她一会儿低、一会儿抬，然后上手，了手指，又将一双手藏到袖里，忽然又摇摇，扯了蒙脸巾角，轻轻叹了一声，又委靡不振地低下了。

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一层层地被三儿揭开了，躲在黑暗里的那个小芋，一回看到了微明的天光，也看清了自己的心。

又是如释重负吗？她脑袋空空，竟然不是可惜了这段姻缘，而是觉得没有郡主过来跟她聊天，她会有一无聊。

小芋的脸倏地胀，还好脸本来就黑黑红红的，又遮了巾，谁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变化。

“我是很喜，但我喜的是画中的人，小芋。”

“你舍不得？”

又在叫谁了？她心一，结结地：“是…她啊！如果…如果你喜，怎么将画烧了？”

她有一不祥的预，这对父迟早会联手欺负她。

“我刚才和壮壮在整理房间，其实才来应天府一年，也没多少东西要带回去，有一些不要的，就清来丢了。”

“是的。”

“灶边很，难怪男人不喜下厨了。”

田三儿拿过她手中的小木，往火里丢去，扶她站了起来。

但，她真的不想当鬼，她好想活在青天白日下，更想迎向三儿温的怀抱－－就像那天，她安心地在他怀里睡着了。

“烧了！”

不，她很好心的，就算当鬼，她也要当个好鬼，默默地躲在一边，暗暗地帮三儿，像是盖被啦、衣服啦、上一篮香甜的芋糕…

“火很危险，你抢什么！还想被烧吗？”田三儿挡住了她。

他逸一抹怜惜的微笑，拿右手掌住她的。

“人总会老，容貌也会改变，我可不希望等我老了，我的娘只记得年轻英俊的田三儿，却不老老的、皱纹长得像蜘蛛网的老三儿。”

“壮壮的爹当然厉害了。”田三儿了膛，神情十分自豪“不过，他是个没念过书的乡下人，但壮壮可不能不念，现在壮壮六岁了，也该请先生教你识字了。”

“这么多人？”

田三儿继续解释：“就算她死了，也是两年多前的事，那时的她，也应该跟我记得的十六岁的她不一样了。”

“那张画，是从前的她，不是现在的她；现在的她，样可能变了，就算我成天瞧着这幅画，也不是看着她，而是看错人了。”

田三儿仍是蹲在灶边摆柴火，突然，他了在怀里的卷轴。

“你为什么这么希望我想她、看她？”田三儿的目光片刻也没放过她“是不是你也很希望你的相公想着你、看着你？”

田三儿放下壮壮，微笑问：“不然婆婆你跟我说，你夫家贵姓？从哪儿来？你又怎么不寻你家相公，好像当他已经死了似的？”

“哎呀！”呜，吓死她了，当她是小娃儿吗？

她猛然一惊，现在的她，不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鬼？

壮壮还是有疑问“那壮壮可以当郡主大的相公吗？”

但是，她只抢到了画轴的小木，接着就睁睁地看着她的画像在火光中烧黑，化成了灰烬。

“不要啊！”小芋惊叫声，扑过去想抢救那幅画。

“哈哈哈！”田三儿笑声更加朗，忍不住拉起壮壮的手臂，将他丢上了天“郡主是可以等你十年，但她一定不想当我们田家的媳妇。”

田三儿心满意足地住两颗颅，又往那颗比较大的、蠢蠢动想逃走的抚了抚。

“喔，是的…”

可能吗？他烧了画，也就忘了她，说什么要去喜“真的小芋”、“现在的小芋”一堆浑话“真的小芋”早就摆平在冰冷的坟墓里，又要如何去喜？就算真的喜，也要说到到，好歹去扫个墓、草呀！

“那是、那是…”小芋伸长手，就算被烧，她也要抢。

“那是大爷最喜的画啊！”她终于把话说来了。

“可是，她死了，样不会再变了呀！”

不！不可能！这张脸、这个，就算三儿喜什么“现在的小芋”可“现在的小芋”是这般可怖的模样，她又如何敢让他喜呀！

见鬼了！她死都死了，还跟活人计较有没有去上香？哪天她真的一命呜呼，难不成要化作厉鬼揪人来帮她扫墓？

她以为躲在大黑布袋里，他就瞧不她的表情吗？

“到时候我们山里村又像以前一样闹了。”田三儿坐在壮壮的小凳上，带着期待的神：“大家已经开始计画了，要整修山、盖房、

“三儿哥！”壮壮微微抬起，用稚气的嗓音问：“娘的相公，就是壮壮的爹吗？”

“这…”“三儿哥！”壮壮又迫不及待地问：“我爹跟你一样厉害吗？”

“大爷要回山里村，那里没有其他人了。”小芋忙一句话。

“壮壮跟我住，不就算是我们田家的吗？”田三儿接住壮壮，将他抱在手上，一大一小同时向她抬起一个模塑来的黑眉。

“我也要！”壮壮笑嘻嘻地蹲到三儿哥的左手边，直接以他的去那只大掌…再直起了。

“吓！田家？！”小芋又受到惊吓。

大锅的冒泡泡，不断地翻动，白烟雾袅袅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