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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话来。
“你明日不用替我驾车,我自个儿骑马入山。”
闻言,裴兴武动作稍顿,俊容半侧,沉静眉宇模糊地锁住什么。
“为什么?”
“因为你…”她陡然一顿,冷颊泛温,凤眸眨也不眨。
他的“为什么”仿佛是无意的一片落叶,往她心湖坠下,荡开涟漪,教她惊疑不已。这算什么?
难道,她是在怜惜他吗?在他风尘仆仆地赶回后,不愿他再随她四处奔波?
她、她…怜惜他?!她也懂得怜惜人吗?这算什么哪?
不是的!不会的…
下意识地甩了甩头,她几近跋扈地道:“不为什么。我就是想骑马。”
“山路不好走,你坐马车。”他神情平静,浑没将她的执念看在眼里一般。
殷落霞先是一怔,忽地眉心蹙起。“不要。我骑马技术好得很,不怕山路颠险。”他、他…他什么也不是,凭什么管她?
裴兴武干脆放下手边事情,转过身来,五官在迤逦进屋的霞光下显得内敛而深沉。
这姑娘啊…他似乎是无法克制自己不去干预她的事,这诡异且耐人寻味的“坏习性”他越来越不能摆脱,或者,是根本不想摆脱。
被他瞧得心口微紊,心音鼓动,殷落霞仍骄傲地扬起下巴。
许多时候,她真厌恶自个儿这近似“小女儿家”的心态,扭扭捏捏、束手束脚的,特别是在他面前,总教她有种长不大的错觉。
她明明已二十有六,是个“货真价实”的老姑娘,有脑子、有足够的能力照顾自己了,他做啥儿拿那样的目光瞧人?
“等会儿把葯材全数备齐后,我会先搬到马车里放置。”裴兴武嗓音依然持平,像天塌下来了,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件芝麻小事般。
“你…”秀颊鼓起,殷落霞忍不住瞪人。
三年来的相处,她发现他变得较之前寡言,也变得更莫测难解了。大部分时候,他是供她差遣、听她的话办事,但要是让他硬起脾气去坚持某事,他有的是耐性和她对耗下去,偏不任她称心顺意。
到底谁是主、谁是仆?谁又该听谁号令?她才是支使人的那一方,不是吗?为什么偶尔还得教他欺到头顶上来?
到底算什么哪?
这一方,裴兴武的唇角似有若无地浅扬,尽含深意,忽地道:“其实,你无须顾虑到我,我并未觉累。”
殷落霞的胸口一怦,先是怔然,随即有种被窥透心思的慌乱。想也未想,她掀唇急辩:“我、我没有!”
闻言,他笑弧未隐,也不言语,只淡然颔首。
殷落霞又是一阵心慌,对方那清朗眉目似要洞悉什么似的,唇一咬,她陡地站起,踏了两步来到他面前,十指都快将那本可怜的医书掐碎了。
“你最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