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叔惊慌地扶起她。“小不可，万万不可，这是老仆该尽的本分啊！只可惜为了避人耳目，不敢修坟。”

“因何故杀人？”

“为主人鸣不平。”

“多有行善，恶迹几无。”

“不，茂叔，你是我袁氏一族的恩人…”云霏在老人前跪下，地伏磕了个。

阎王见亡灵竟敢咆哮于大堂之上，不由震怒，大吼一声：“讲来！”

茂叔不再说话，抹了把泪后扶着她离开屋，沿着后门走去。

茂叔无语地陪着她落泪，他自然清楚她前世今生的每次回，都在寻觅等待着她钟的虎哥哥，今世她终于找到了，可是虎却失去了记忆。她的期待与失望是没有言语可以安得了的。

她诧异地发现，自己正置于一间房中，有位老人陪伴侧。

“唉…”老仆人一声长叹，扶她坐下。“当初我遵照小遗愿将小与虎同冢掩埋，再将老夫人与夫人埋葬。可惜尚未来得及替督师大人立座衣冠冢，宣旨的官兵就到了…袁府老少正对袁公之死充满义愤，自然是不服，于是杀啊，官兵们见人就砍，就在这里，袁府上下近百人就这样变了鬼…”

“带我去看看祖母和娘亲吧！”她拭着泪说。

她走向那几座杂草丛生的坟丘，拨开茅草，隐没其间的墓碑。青石墓碑上依稀可见几个简单的篆文，但因刻写匆忙已经模糊难辨，孤零零的残碑杂坟孑立在山坡上，显得分外凄凉。

云霏急忙将他扶起。“快告诉我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何来到了这里？”

云霏茫然若失地说：“也只能这样希望了。”

“虎哥哥忘记了我，忘记了前世与我的约定…”她泪看着这个在前世照顾她、陪伴她的袁家忠仆。

看到前那张熟悉的面庞，她的心再次被撕裂…

“好！”阎王一拍案几。“令此灵善门升仙侍。”

“不用修，能保住坟不被掘已经算万幸了…”想起前世的遭遇，云霏抱着石碑再次失声痛哭。

阎王爷沉：“袁崇焕满手血腥，不得转世为人，但为官清廉，为将勇猛，恤士兵，惜百姓，现已升仙了天府大将。只是累及他无辜的儿女…也罢，本王允你往生了却心愿！”

说罢，一掌击向亡灵，亡灵飘飘落下凡间，耳边依然听到阎王的怒吼：

“菲儿小，在这一世，你已经找到了他，就陪伴着他吧。也许，有你在，他会醒过来的。”历经沧桑的茂叔既是欣又是鼓励地劝导她。

“茂叔，他忘了我，忘了大槐树…”她抱着老槐树泣不成声。

这次，茂叔没有阻拦她，让她尽情地将心里的悲伤哭来。

他稍后又：“小，我们这前世回的事可不能对外人说，千万要记住现在老仆是宁远总兵

不料，一直安静的亡灵突然大叫：“小人有一心愿未了，难以升仙。”

回答：“忠贞不二。”

“小！菲儿小，真的是你吗？”发白的茂叔颤抖地问。

“啊，老天爷开，总算让我找到旧日主了！”茂叔仰向天，激动地低声喊着，猛地伏下，在她面前一连磕了几个。

“是我，是我…那个总缠着你学，缠着虎哥哥玩儿的袁家菲儿！”云霏抓住他的手哭泣。

前世的死别，今世的重逢，令她百集，于是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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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叔！”云霏泪婆娑地喊。

“钟馗听命！将那皇太极、魏忠贤等置于方城门中，时辰一到索其命来，逐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往生！另遣鬼差传了天的孟婆、崔府君到殿，不得有误！”

急切的呼唤，终于将今世的菲儿…林云霏从痴迷遥远的前世唤醒。

“茂叔…”

“小人间所侍袁公崇焕，受人陷害，死于冤命，而主人膝下仅有尚未完婚的一女一婿，也在大难中亡了命，此时不知投胎何。小人求再得几年寿助他们完婚，以了却主公生前遗愿，还望大王成全。”

听到他的提醒，云霏咽下悲泣声，可是心里的痛苦更甚。

“小谨慎，万不可让人听见啊！”忠心的老仆急忙劝导她。“袁公虽忠贞义胆，但毕竟是前朝重臣，与当今天有杀祖之仇。一旦让人知小的前世乃袁公后人，恐有不测。何况今世虎是功名在的大将军，不可误了他的前程哪！”

一后门，侧山坡上那棵始终在她记忆孤独屹立的老槐树映帘，不完的泪再次涌眶，将她痛苦的记忆亮。

“这里面埋着的就是小与虎…”老人着泪指着一座坟开着野的土包，歉疚地说：“老仆那时没办法建造好的墓室，还请小原谅。”

“小！小！”

“平素善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