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洛熟吗？”他自顾自啃馒。

“哇，一早脾气就那么大。”苏合香捣嘴缩肩，没被他的火气吓到，反而还忍不住暗暗地想笑。“你别生气嘛，我是给你送棉被来的，你一收下我就走，绝不吵你。”

“你不过来，那我只好自己过去了。”她作势要往墙上爬。

“孙玄羲，你是洛人？住在洛什么地方？”

孙玄羲立即会意这床锦被是她每天盖在上的，难怪总散发一似的甜香。这床柔的锦被忽然间变成了手的火炉，让他迫不及待地想丢开。

“你到底想怎么样？”孙玄羲压抑地低吼。两年多以来，他不曾动过怒、发过一次脾气，却在见到苏合香之后接二连三地发怒，他到是怎么了7

苏合香被他的话逗笑了。“好了，别抬杠了，反正被我非要给你不可，快过来，我丢下去给你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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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被第二天，苏合香又不甘寂寞地来打搅他，只不过这回她一直很安静地坐在墙上看他雕刻，直到他停手歇息，开始吃馒时才开对他说话。

这是他离开洛自己的家以后，一次到温馨的关怀。

“是吗？”苏合香抿着笑。“我昨晚没睡好呢，倒忘了可以数一数雀鸟。”

他为什么任由她摆布？明明不想跟她扯上关系，为什么还是扯上了？

孙玄羲下意识伸臂接住，一般的幽香冲他鼻端，再度引发他内烈的騒动。完了，又得再净一回了！两天之内用冷净了四、五回，他要是不病那才奇怪！

“你别胡闹！”他连忙起，情急地仰看她。

“我很好睡，才不会这蠢事！”他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提醒他，别再跟她说话了，可他却又有罢不能的觉。

“有人来了，我走了！祝你今晚有个好梦！”苏合香急急切断他的话，忙溜下梯回去了，留下孙玄羲独自一人抱着锦被神。

“

“既然你觉得我是块木，你什么时候看过木需要盖被？快把你的被拿回去，我不收。”他烦得快发火了，她到底听不听得懂他说的话？

“这有什么好猜的，通常不是百凤就是百鸟，你绣的自然是百雀。”他低眸看一被面上的雀鸟，灵动可极了，就像她一样。他又甩甩，把这莫名其妙的念甩掉。

苏合香踢到铁板，耸了耸肩。“那你来长安什么？”

“那我告诉你也没用。”他很冷淡。

听见她的呼唤声，孙玄羲的思绪模糊了片刻，渐渐地心火四起。

“多谢你的好意，这被我绝不收。”他也不回。

“被面上的雀鸟是我自己绣的哟！”她趴在墙上，望着他粲然一笑。“你猜猜看上面有几只？”

“你到底听不听得懂我对你一再的请求？”他烦躁地转首瞪向她，这一瞪，他上就后悔了。晨光中的她没有昨夜勾魂似的艳，黑缎般的长发披泻在肩上，更衬她肤白似雪。她一脸素净，没有钿胭脂，清新柔得好似无邪的少女…怪了，她抱着棉被什么？他忽然有不妙的预。

怀中柔如棉的锦被，了他平静如石的心。

“这被还是…”

“习惯了就好，这不用你心。”他严词拒绝。

“应『西明寺』之邀前来雕刻罗汉尊像。”他简单答。

“我看你是木刻多了，你的人也快变成木了。有床被盖至少可以安安稳稳地睡好觉，你么跟自己过不去呀？”他愈抗拒，她就愈想驯服他；他愈是不要，她就愈要给。

他还不清楚这只是梦的开端，他的梦才刚刚要开始，是好梦还是恶梦，只有他自己知了。

苏合香慧黠地笑睨着他。“万一你睡不着时，可以数一数被上的百雀，等你数到一百只的时候，你就会睡着了。”

孙玄羲慢条斯理地啃着馒，已经懒得再为“请你不要打搅我”这件事与她行争辩了，因为他刻认到，即使自己对她说了一万次这句话，苏大姑娘也一定无动无衷，想什么还是会照什么，本不会理他。与其动怒喊破嘴，倒不如去适应她的存在比较实际。

“没去过。”知他是洛人以后，她倒想去看看。

“接着。”她乘机把被向他抛去。

“我不收。”他不看她，手指轻着锁的眉心。

“一床被而已，你赏个脸收下吧，我只是借你用的，等你要走的时候再还我就行了。”她仍然面不改地微笑。

不过，这床锦被并没有让当夜的孙玄羲睡个好觉，反而绮梦连连，害他天还没亮就起床到井边冲澡，消除绮梦给他带来的后果。

“夜里寒气重，你没被盖会生病的。”她语气温柔得好似在跟个任的孩说话。

上轻唤。

好倔的脾气。苏合香摇首重叹。

她那天真明亮的笑容，猛地撞孙玄羲的心房，令他的心怦然颤动。他用力闭了闭，甩开那些恼人的绮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