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听得宋临秋平静心湖惊掀起一阵波澜。

“我…”听见大哥问话，宋临秋忽地一顿，抬看了下他。

宋卧敢怒不敢言的转开，暗暗伸手狠掐醉茫茫的年有余几下，好自己满肚怨气。

兄弟们皆已成家，人间堡又繁荣兴盛，他实在看不来有任何需要自己留下的必要。

就不必担心了，要是你大嫂和凤儿真扛不起来，至少还有你可以着，我会记得将有余和酒叔都派给你，有他们帮你，我就不信人间堡能倒成什么样。”宋迟冬冷淡接话，没有表情的样反而让宋卧看得发麻。

“宋卧，你再啰嗦，我明儿个就带你嫂、小跟老二一起到山里，住上一个月半年的，让你审帐审到死！”宋迟冬撂下狠话，吓得宋卧上噤声。

如果今天他不是生在人间堡，而是生在必须辛苦耕，才能勉温饱的家，不晓得他会不会还觉得什么都无所谓，都可以放下？或是为了图个温饱就忙得焦烂额，什么也没法多想？

要名要利、不要名不要利，在某程度上来说，的确都是以“要”为发，所以他的放下，并非是无无求的“放”而是因为不知自己要什么，所以才觉得能够放下。

这么轻易就说要回山里潜心修行，难临秋一留恋的事都没有？

宋迟冬起，神情严肃的看着他“临秋，你想回山里我不反对，这些年你为人间堡的也够多了，的确没理拦着你去自己想的事，但在你离开之前能否好好想想，看看自己这辈是不是真的什么都够了，什么都不渴求，觉得无所谓可以放开了？大哥只希望你这一生不要有任何遗憾，就算要松手也得曾经拥有过吧，不曾拥有，又要如何放下呢？”

红尘里来去多年，总会有一些人事是让人割不下也拾不得忘了吧？

“我要的是什么？”宋临秋怔然，心浮上千百个不是答案的答案。

“大哥，你嘛这么记恨？我只是说大嫂和稻都不机灵，又没说她和稻一样是笨。而且年有余是个死酒鬼，派他和胖得快走不动的酒叔来帮我，摆明就是要我自生自灭…”

他这辈有真正想要过什么吗？

呜呜！他现在才发现原来大哥比二哥还没有良心。

宋临秋难得困惑。

“临秋，你真决定要回山里？这里难没有任何值得你留下的人或事？”不再那个白痴宋卧念念有词的不知在咕哝些什么，宋迟冬转问宋临秋。

“你是真觉得世间一切毫无可恋，所以才能看破，还是因为未曾真正拥有自己想要的，因此才觉得可以放手？临秋，大哥问你，你这辈有真心渴求过什么吗？”

当初因为爹娘相继染病骤逝，他不忍年少的大哥一个人苦撑着人间堡，所以才下山返回堡里，但如今十多个年过去了，该尽的责任都尽了，能的事也全都了，该是让他走自己的路了吧。

“不是没有不值得留下的人事，只是与生命的须臾转瞬、岁月的沧桑转相较，世间一切就变得不再那么需要持，我知无论有没有我，你们都会过得很好，这样就已足够了。”宋临秋淡然笑，一贯温文的语气里没有丝毫不舍与迟疑。

大哥真的好狠心，竟然威胁他要带妻女上山，让他一个人留守人间堡…

“是没有，还是不晓得？飞禽走兽日日要找、躲开猎人追捕，对它们而言，活下去就是它们唯一要的，而咱们人在满足腹之、有了遮风避雨的地方后，接着便会有喜怒好恶等望渴求，所以我们痹篇痛苦趋近快乐，寻找我们所渴望希冀的，有人要名、有人要利，有人只想一家和乐平顺到老，当然也有人不要名不要利，但这其实也是另一渴望冀求，那么你呢？你心里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或许是因为生来就淡，也可能是从小就住在观里，染了师父们无无求的态度，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什么东西是非要到不可的。

他从来没想过这，但却不得不承认大哥说得有理。

不要名不要利，也是另一渴望？

真心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