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迪生偶尔会被迫去探望祖母。这会儿他一如往常地把心一横，走进祖母住的宅邸。他无法解释自己对那栋房子的反应，照理说它的气派宏伟应该令他欣赏，但他总觉得它冷冰冰又充满压迫gan。他在很久以前就私下把它称为艾家堡。

他穿过客厅，走向像女王般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的艾薇丽夫人，准备打另一场文明却残酷的战争。

“迪生，你也该到了。”薇丽注视着他，那zhong严峻傲慢的态度早已成为她的第二天xing。

“你在信里要求我三点到，艾夫人。”他从不称她祖母，那样zuo会使他失去发誓严守的立场。她从未要过他这个孙子，即使是在他替她抢救回艾氏祖产之后。他死也不会承认他希望有她这个祖母。“现在正好三点。”

他趁行礼时打量他的对手。薇丽今天跟往常一样chu1于良好的备战状态，也许斗志比平时还要旺盛一点。

岁月在那张曾经mei丽的脸庞留下了几条皱纹，但丝毫没有ruan化那对金绿yan眸里锐利如鹰的目光。迪生知dao自己有着一模一样的yan睛。

薇丽的优雅和格调宛如天生。她那银灰se高腰蓬袖的衣裳正好和她的银发相pei，显然是法国裁feng师的昂贵杰作。迪生很清楚她与生俱来的品味及贵为子爵夫人的地位，使她曾经是社jiao界最闪亮的女主人。她主办的舞会和晚宴曾经是上liu社会的焦点话题。她在儿子维礼十四岁时守寡，但在社jiao界的地位依然崇高。

但那zhong情形只维持了几年。在遭逢独子维礼shen亡的打击和得知他赌光家产的震惊之后，她从社jiao界完全退隐，几乎是足不chuhu，偶尔才会和三五老友相聚。连艾氏财产的恢复都不能使她重回社jiao界。难dao他期望她会gan激他使她免于破产的耻辱？好像非婚生孙子的那zhong表态能够弥补她失去婚生儿子的损失？

“你应该一回lun敦就来告诉我你订婚的消息。”薇丽开门见山地说。“而不是让我从赖培娜口中听说这件事。要知dao，那令我非常尴尬。”

迪生知dao赖培娜是薇丽仍有往来的少数朋友之一。

“连火山在你的客厅里爆发恐怕都不能令你gan到尴尬，夫人。”迪生冷笑一下。“和我有关的消息就更不能了。”

“有人会以为经常忍受你对社jiao界繁文缛节的鄙夷会使我习以为常。但这次你真的太过分了。”

“你发这zhong牢騒有点奇怪，夫人。如果没有记错，我上个月才因没能找到合适的妻子而再次受到你的训斥。”

薇丽愤怒地眯起yan睛。“关键就在『合适』这两个字。gen据各zhongliu传的说法，你的未婚妻一点也不合适。”

“你还没有见过她，不该太早下断语。”

“光听传闻就足以断定你铸下大错。”

“何chu此言？”迪生语气平淡地问。

“据培娜说，你结识葛小姐时她是费夫人的伴从。那是真的吗？”

“真的。”

“胡闹！职业伴从？凭你的shen份地位，你可以随意挑选婚姻市场上的女继承人。”

“我不知dao我可以挑三拣四，夫人。”迪生pi笑rou不笑地说。“别忘了我并不是理想的结婚对象。如果你没有忘记，我是个私生子。葛小姐的父母却是清白的正派人。”

薇丽yan中冒chu怒火，但她没有中计。“我还听说你在三更半夜宣布跟葛小姐订婚是因为她很可能被控杀害柯契敦。”

“那是我决定时机的因素之一。”迪生承认。

“在魏家堡的每个人都相信柯契敦确实是她杀的。上liu社会的人大bu分都认为你的未婚妻是杀人凶手。”

“是不是对我的差别都不大。”迪生耸耸肩。“柯契敦罪有应得。”

薇丽瞠目结she2。“你怎么可以那样无动于衷？我们谈的是一个无辜的人惨遭杀害。”

“没有人会用无辜来形容柯契敦。”

“你忘了柯契敦是上liu社会极受尊敬的绅士？他是所有ding尖俱乐bu的会员，他jiao往的都是显贵之士。李佛顿侯爵是他母亲那边的亲戚。”

“柯契敦是个dao德败坏、纵情声se的狼dang子，专门欺负没有人保护的年轻女子，尤其喜huan对女仆、家教和伴从霸王ying上弓。他还是个鲁莽的赌徒。”迪生停顿一下。“事实上，他可能和我的父亲有许多相似之chu1。”

“放肆！”薇丽气得声音发抖，这次她上钩了。“我说过多少次，维礼没有qiang迫你的母亲。是她自己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