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是一个孤儿，本来不是，但是八岁之后就是了。

“我什么时候要你歉了！”用指尖弹一弹他的脸，凌云不由自主地将神放到镜上。“法西斯，你刚才到底在想什么？”很久以前，他就知法西斯不喜照镜，但是，理由呢？

了。

为求达成愿望，他比任何人都努力勤奋，加之天生的才能与聪颖，令他在神学院的考试中，无论文试、武试，永远名列前茅，但是，这也为他带来同侪的敌视。

他们合力将凌云拉开时，那名不幸的男生已经鼻青，满脸是血了；即使如此，凌云还是不甘心地拚命挣扎，丢开拉住他的人，再次如狼似虎地向前扑去。

神学院里都是立心侍奉神，自以为人一等，奉行动不动手的优秀份，见凌云突然像个野蛮人一样，压住另一个人不停搥打，其它人剎时呆若木，良久后，才醒悟过来。

“对不起，我不知在想什么，每次看着镜，我就这样了，对不起…”

那一晚，他偷偷地溜神学院，乘坐士，去到偏僻的郊外，在滂沱大雨的昏暗夜中，站在寂静无人的古桥上，他不再压制，放声大哭起来。

“一群废！”

“法西斯！”凌云大叫一声，双手同时用力拍打他的脸颊，用命令的语气说。“只准你看着我！”

凌云不悦地谩骂一声，法西斯走到他边，安抚地说。“凌，放松一。只要他没有离开香港，就一定会找到他。”

小方巾带着他手心的微，令他冰冷的心也随之温起来，那份温，凌云至今不能忘怀。

泪混合雨，发与衣服漉漉地黏在脸上、上，一个十二岁男孩的哭泣与叫喊声，响彻云霄。

法西斯的回答一如以往。

他每天都要接受灵修、礼祭、圣教法典等等的课程，课程虽然繁重，凌云心中却没有丝毫不情愿，他知，这是他唯一的路，由家人同时死去的那一天起，他就决心要成为人上之人，要杀尽世界上的妖。

这么丢脸的样竟然被人看见了，这偏僻的地方怎会有人？而且，谁要他多闲事！

“是。”法西斯知他心焦

这时，一个银发的男孩拿着雨伞，跑到他旁，向他递折得整齐洁净的小方巾。

每次被挑衅的时候，生傲的凌云都会用更加锋利的言词加以还击。

双颊被打得发痛，接着，被扳过来，脸向着凌云，看他脸上掩不住的焦虑，法西斯歉疚地摇摇。

其实凌云心中亦明白，香港虽小，但也有几百万人，想从中找一个人，本就像大海捞针一样。

在神学院里，他是孤独的，也早已习惯孤独。

金发的笨！自以为是的小白猪！

“我也不知…”

从餐车上拿起一片土司，随意抹上油，凌云用不经意的语调向正站在沙发前，用影像电话与人通讯的法西斯问。

“我没有哭！”凌云大叫，瞪着比自己一个的银发男孩。

“找到了吗？”

黄猪！嚣张的小！

凌云在心中恨恨地想着，再次用不客气的声音说。“不用你多闲事，我没有哭！”

看着他脸上贴的神，与睛内温柔而定的神采，不知怎地，素来桀骜不驯，而且戒心极重的凌云竟然不由自主地伸手，接受他的好意。

法西斯用剃刀为他剃去新长的胡渣，用巾抹净后，又为他梳，穿衣，站在起居室中央，张开双手，理所当然地接受法西斯的侍候，看着他贴细心的动作，凌云忽然间回想起第一次与法西斯相遇的情景。

直至有一天，他珍而重之收在枕底的全家合照被撕碎了，碎片就散在他的书桌上。

见到他眉宇迷茫的神，凌云纵有再多疑惑不满，也只得作罢。

法西斯把电话关上，说。“还没。”

冷静下来后，他对法西斯说。“由梵冈再调一队人来，并对香港政府施加压力，要他们更一步协助我们，活佛如来是找寻天的唯一线索，无论如何，一定要将他找来！”

“别哭。”

他温柔，充满节奏的声音，稍稍平息了凌云的不悦。

他是意大利华侨，家人死后，意大利市郊一家小教堂的神父收养了他。因为负灵力，不久后他就被送到梵冈的神学院接受训练。

靶受到四周传来不怀好意的目光，与刻意发的冷笑声，凌云发狂似地扑上前，压倒笑得最大声的那名男生，抡起拳，一拳一拳地往他脸上打去。

一扭打、挣扎后，直至老师前来喝止，凌云才停下手来。

“是我看错了，原来是雨。”银发的男孩附和地，把拿着小方巾的手递得更前。“或者是我多事了，不过，请你接受我的好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