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蹙眉，方向盘打了个弯，车稳稳地上中山北路时，她忽然瞥见街角有个熟悉的人影。

沈静只是浅浅一笑，不置可否。

“谭昱猜想，是因为你。”

“他想得到我的原谅？”

“你知霆禹在国，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吗？”他忽然问。

“因为失眠。”

“或许就因为你看开了，所以他更难看开。”魏元朗意味长。

“为什么？”

魏元朗注视她，似乎也察觉她有些微动摇，湛眸闪过一抹思。“你或许已经从七年前的打击中走来了，但霆禹还陷在那里。”

“因为我？”心，忽然奔腾起来，一下下擂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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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么不投降？”

沈静收回戏玩的手指，捧起咖啡杯，啜饮一。“如果霆禹在你面前很真，那也是因为你这人天生就容易让人卸下心防。”她凝睇他，秋剪成的瞳神温柔而清澄。“不论男人还是女人，好像只要碰到你就自动投降了。”

沈静和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同学吃完饭，开车先送她回饭店，然后穿过市区，往淡方向。

至今她仍能清楚地回忆起，魏元朗说这句话时，脸上那奇特难解的表情。

“他够真。”魏元朗微笑。“至少在我面前，我觉不到商场上那些尔虞我诈。”

“你是说，他到现在还觉得对不起我？”

他现在功成名就了，要什么有什么，财富、名声、地位、女人，所有男人最想要的、最渴望得到的，都簇拥在他边。

是错觉吗？为什么她觉得那人似乎是…孟霆禹？

“霆禹看…心理医生？”沈静怔然，方才还茂密长在嗓音里的刺，此刻已全然缩回。

她耸耸肩。“我有必要知吗？”

她片刻失神，恍惚地咀嚼着他话中涵义，良久，才摇摇。“他其实不必自责的，我并不怪他。我跟他说过了，我很喜现在的自己，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他不必觉得对不起我。”

“你不会猜不，他为什么回台湾找你吧？”

“因为他连补偿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太急着想要功成名就了吗？”声嗓长刺，如同窗台上的仙人掌。

她不知不觉松了油门，缓下车速，角余光追逐着那修长的影。他穿着西装，领带微松，手上提着

她心一停。

她不需要他补偿，她现在过得很好，若是他能够不再来打搅她的生活，不再扰她如古并不波的心，她会更谢他。

问题是，这些天，她确实有些睡不安稳，今晨至安亲班时，连安安也发现她下有黑影，担忧她神不济。

他有失眠的困扰，甚至严重到必须看心理医生。

因为他连补偿的机会都没有。

“他很少休息，应该说，他没办法休息。”

“可想而知。”她嘲讽地弯。

都怪魏元朗，若不是他多嘴说了些无聊话，她不会如此不安。

“失眠？”

因为他连补偿的机会都没有。

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哪里可怜了？

“我想也是。”他。

霆禹真可怜。

“你是我见过的所有女人中，最难猜的一个，我实在很难懂你在想什么。”魏元朗半真半假地叹息。

她趁红灯停车时转换频，却找不到一个令她兴趣的广播节目，脑海里，耳畔边，来回响着的，总是几天前魏元朗与她的谈话。

就因为你看开了，所以他更难看开。

“我他失不失眠。”她懊恼地自言自语。只要他别惹得她也跟着失眠就好。

夜。

“他可怜？”沈静喃喃自问，片刻，像是否决自己本不该有这想法似的，蹙眉摇。“怎么可能？”

“我？”

难他真的希望她还是从前那个一心一意只求他怜的女孩吗？如果她这几年过得很悲惨，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他，他是不是会比较开心？

一路上，她先是试着听新买的摇宾乐CD，却觉得那一声声的鼓音敲得她有些心浮气躁，转到广播频，又觉得主持人跟来宾对话的嗓音尖锐得可怕。

“他日以继夜，不停地工作。”

“谭昱告诉我，霆禹有严重的失眠困扰，最近这两年甚至严重到必须去看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