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记怎么就这么差了呢？开会的时候还可以呀。”

我睡在慢慢渗寒气的被里，蜷缩着，牙齿咯咯地打架，并不只是因为冷。老半天，我才恢复说话的能力：“就这一次吗？”

“这个啊…其实是拍坏了的，”他有遗憾地说“背景的房分太多了，不好看。但是如果截掉，晨光就少很多，也不好看。如果不是因为很不容易拍到一条细线般来并映在珠里的晨光，本就不会把这张照片冲印来。房么，老早想不起来是哪里了。”说完，打了个哈欠。

“我以为你找什么东西，可是你不开灯，老在那里翻啊翻的，还掏我备用的行李绳在手上绕来绕去。我叫过你几次，你一反应也没有。我开了灯，只见你睛直直地看着不知是哪里的远。我猜你大概是梦游了，轻轻拉着你的手想把你引回床上。可是你突然用绳住我的脖一勒。我吓得大叫起来。你好像一下耗尽了力气，地倒在我上睡着了。服务员听到声音来的时候，我只是说有老鼠，没别的事。这当中你真的睡得很死，一也没醒过。直到早晨6才开始说梦话。说的什么我也不明白。”

“阿刚？”

“开始我也不知。直到那天，就是看完样冰赛转播的那个夜里，我看到你半夜起来翻我的包…”

“这怎么可能呢？”我仍然不敢相信“我在大学的寝室住了那么多年，没有人发现过我梦游呀！”

“怕你自己害怕不睡觉呀。你睡得越少，发得越厉害，不是恶循环吗？知你是平时很累的人，晚上梦

“真是对不起。”我觉自己好像被掉了脊梁骨“你肯定看着我，没有好好睡过一个晚上吧。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请你无论如何要告诉我，请你…无论如何…”我觉自己语无次，不过现在也顾不得了“无论多么可怕，一定要告诉我。我还过多少次？”

他掀开我上的被，正：“你真的一都不知一都不记得吗？”

“不是的。别瞎想了。”

半截窗，被特殊纹的铁丝网拦着。

“没睡着啊？”我说“可惜了你找的这么个睡觉的好地方呢。”

床足够大，两个人睡着也不嫌挤。听到他均匀的呼声，似乎有安定的作用。但是我还是睡不着。

“我今天实在太多洋相了。面都丢尽了。”

“唔？你什么意思？没听你说起过嘛。我还不至于忘记过路要看红绿灯或者不能碰的电线吧？”

“你…”他迟疑了片刻，似乎不忍告诉我残酷的现实，或者是为了寻找合适的词“你知不知你梦游呢？”

“恩，我说了，你不要害怕…”

“说梦话差不多天天晚上都有。有时只是在床上翻腾，踢一脚什么的。但是你好像对绳有特别的兴趣。我觉得太危险了，到最后一天我脆把绳丢掉了。”

“什么…！？”

他笑：“你不是也没睡着吗？什么事？有老鼠？”

“对，只不过拿错别人的碗吃了别人的东西一次，坐错会议室一次，少替我拿一份资料…”

“对…对不起…”

“别再起来啦！我真的要着凉啦！”

“没关系的。走这里，哪里还碰得到这些人？谁会记得你是谁？”

我不忍继续打搅，告辞退。在自己的床上，竟然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总觉得今天看到了太多好像很熟的东西，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到底看到了什么，更不用说给自己解释清楚和自己记忆中的什么是相象的。这觉真让我抓狂。然而更让我恐惧的是，只消半梦半醒地眯上那么一会儿，我就居然对自己过的事一印象也没有。天知我还过什么可怕的事情，或者说我完全睡着了会什么可怕的事情。我越想越害怕，在厚厚的被里打起寒颤来。最后我厚着脸爬起来，敲了敲曹剑刚的门。乎我的意料，他很快就开了门。

“啊呀！丢人！丢人！”我把埋被里，好像犯了无数个错误的小孩。

“别激动，当心着凉。”他拉住我的胳膊让我重新睡下“好冷啊。好不容易把被捂。你就安分地睡一会儿吧。”

一寒气从我胃里冒上来，仿佛有无数的妖从周围无尽的黑暗中，对我蠢蠢动，张牙舞爪。“什…什么？你、你在说什么啊？”

“哦，我当是什么事呢。”他宽厚地笑笑“过来睡我这边好了。”

“什么！”我唰地从床上坐起来“你…你肯定？真的肯定？”

“恩？”“你也睡不着？是不是因为我挤在这里？”

“不过让我担心你的倒不是这个。”

“天！你把我想象成什么啦！我会怕老鼠？”我吱唔了半天，这时我想到他只穿着内衣，披着外，的肤直接暴在夜半寒冷的空气中。我咬咬牙，说：“我害怕一个人睡觉。”

我顿时到如释重负。阿刚真是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