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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泽兰坐在榻边,今日除了解手之外,竟不曾离开过长榻一步。
“你若不喝下这米粥,我就叫人把石松扔到湖里。”莫稽忍无可忍地巨吼一声,冲到榻边怒瞪着她。
“你!”
“主子饶命啊…”石松故作惊惶地大叫出声,脸上却是带着笑意。主子若是要他的命,当初便不会在山下救了他这个被人砍了双腿之废人。
华泽兰一听石松叫得凄切,以为莫稽真的动手了。她急红了眼眶,扶着石墙就想下榻。
只是,她如今孱弱身子哪堪她这般移动,她才下榻,便如同被折断之兰花,摇摇欲坠地倒向地面。
莫稽一个箭步上前,铁腕锁住她纤腰。
“别碰我。”华泽兰脸色惨白,用尽全力挥开她腰间大掌,整个人亦随着过大力道而整个伏卧在石板地面上。
她握着拳头,觉得这般姿势太卑微,却虚弱地没法子撑起自己。
“你是嫌自己身子还不够差吗!”莫稽单臂一捞,不费吹灰之力地便抱起了她。
“放开我!”她气喘不已地说道。
“如君所愿。”
莫稽故意恶狠狠地将她往榻上一搁,为的就是逼出她火怒神态。她恼他也好、气他也罢,总胜过她方才半死不活之模样。
“卑鄙小人。”华泽兰自齿缝间狠狠逼出话来,双唇如纸,脸庞毫无血色。
“把葯喝掉,否则我便让人将石松扔到冰湖里!”莫稽强拉过她双肩,扯到矮几边。
“好痛…”华泽兰身子蜷成一团,尚未痊愈之右肩疼得像被人出拳痛击一样。
莫稽瞪着自己的手,倏地抽回搁到身后。
“把葯喝掉!”他胡髯下脸庞胀红一片,又是一阵石破天惊大吼。石松见状,叹了口气,先行离开房间。看来主子又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你视人命为草芥,真当天下没王法了吗?”华泽兰捣着受伤双肩,虽是气若游丝,可一双目不能视之明眸却尽是不平。
“王法是个屁!”莫稽黑眸冒出熊熊怒火,他粗犷脸庞一凶,脸颊两侧飞扬发髡则像是奔腾怒焰。
华泽兰为他突如其来之滔天巨吼一惊,双唇紧抿,无助地怔在原地。
“当年山下百性,当我们莫家是妖孽,放火烧山,毁我全家,逼死我莫家数十条人命,难道就不是视人命为草芥?我们不过是视力过人,能看能听得比常人更远,那又何错之有!何错之有!”莫稽嘶吼出声,一掌飞向几案。
坚硬花梨木应声四分五裂,木屑细尘于空中飞舞着。
华泽兰听见他声音里的痛苦,胸口也随之一窒。
“你给我喝葯!”他咆哮着,靠在石壁边粗喘着气。
“我很遗憾你们遭受了那般不公平对待,但那与我今日喝葯一事无关。如同我不喝葯一事,亦与石大夫无相关一般。”她嗓音如雪,尽可能地想和他说理。
“在这座山上,我的话便是王法!”莫稽气红了眼,怒声一扬。“你还是不喝葯吗?来人,把石松给…”
“慢着。”华泽兰扬声说道,雪色脸庞漠无表情,只有微红眼眶泄漏了她的怨恼。“葯拿来。”她伸出手掌,无神地望着前方。
“你自己去拿。”莫稽往后倚着石壁,因为她的妥协而心情大好。
排山倒海之屈辱与悲怆,顿时朝着华泽兰袭来,她紧握着拳,唇瓣微颤地说道:“我是个瞎子。”一颗晶莹泪水滑下玉容。
“葯碗在你前方五步之处。”莫稽望着她绝雅面容上之颓丧神色,心如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