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联络？怎么联络？是他先拒绝跟我们联络的，现在就算他想跟我联络，我也没兴趣了！”方静恩又跟他要一张纸巾。“虽然我小时候他很疼我，真的，我敢说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好的爸爸了！可是…”

于修凡垂眸，不语。

“如果不是我一有小病，妈咪就我去看医生，我不可能那么快就发现自己罹患那该死的怪病；如果不是你卖自己去筹那一大笔医疗费，我也不可能到瑞士去治疗。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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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向对方吐实情，希望对方告诉她不在意那事，却又不能，因为她耻于让对方知自己曾经历过那事，那会使她的创伤更沉重。

拎着一大包鸭，两人又“散步”到西宁南路吃甜不辣。

于修凡浅浅一笑，没有追问，继续吃甜不辣。“方妈妈都没有跟你联络吗？”

不知为何，方静恩总觉得他问这句话有什么特别用意。

她的手愤怒的握了。

“我不在意！真的不在意啊！”方静恩咬住下在嘴里呢喃。

谁知都行，就是不能让她的人知。

“有啊，昨天他们刚到希腊。”她添着手指说，于修凡上掏纸巾给她手。“听妈咪的气，可能会在那里待上一段时间吧！”

“鸭！”拉着于修凡，方静恩一路尖叫着冲到老天禄卤味店里“发誓，这超好吃！”顿一下，又加一句“不过你不能吃太多。”

“所以，别再跟我提爸爸，我从没想过要跟他联络，也从没想过再见到他该怎么办，因为我从没想过要再见到他了！”

哪里的照片？

见于修凡痛苦的握拳猛力捶在墙上，一下又一下，又沉又重，捶到墙上都现了血迹，彷佛淋漓在他心上的血，她却不敢上前去阻止他，只能抑心痛，默默退开。

“方爸爸呢？”

“我绝不会因为你对我有恩就把我自己报偿给你，恩惠是恩惠，我你是我你，完全是两码事，OK？总之，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别再跟我提爸爸，当我妈咪因为联络不到他，又借不到足够数目，竟然意图要卖自己…”

目光专注的盯在他脸上，她的表情变得十分认真。

于修凡专心吃甜不辣，方静恩是一手木叉、一手鸭，这个吃、那个也吃，还忙着说话。

但这日，太特别温、空气特别香甜，方静恩决定于修凡的康复得差不多了，不错，脸也不黄了，似乎应该来适当的“运动”了，既然医生说不能太劳累，就来轻松的“散步”吧！

“你没有跟他联络吗？”

“当…！”僵一下，慌忙摇。“没有、没有，我怎会见过，没有那事，我…我是在照片上看到的，对，照片！”

三月天，乍还凉，有人穿衣外，也有人穿短袖T恤，一个不小心很容易就会冒了，不好的人在这天气门实在不太适宜。

“你跟你哥哥、弟弟的五官都很相似，但为什么同样的小平，”方静恩用鸭指指他的发。“他们看上去就很威武雄壮，超搭，你看上去就矬到不行呢？”

“修…”她动的低叹。良久后，她才继续说：“妈咪虽然长得不错，但还算不上人，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谁要买她？就算真有人要买她，也不是得起那价钱的人。而她竟然在努力失败后，才哭着跟我说她的尝试，但她卖不自己。当时我有多错愕、有多愤怒，你知我的心有多痛吗？我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要卖自己来救我，告诉你，我宁愿死！”

“你见过他们？”

“什么事？”

“你很清楚，当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拒绝跟我们联络，我知，我已经完全失去他了，同样的，他也完全失去我了。从我搭机离开台湾的那一刹那，我的生命已跟他无关，因为他的女儿已经死了。两年后，从瑞士回来的方静恩，她的生命是重生的，不再是爸爸赐给我的生命，而是你和妈咪赐给我的生命…”

“我十二岁那年，他到大陆去，没多久，他回台湾的次数开始减少，十五岁的时候，听说他在大陆包二，十八岁，他和妈咪离婚，长长的六年时间，我一一滴慢慢的失去他，同样的，他也一一滴慢慢的失去我。然后…”

伤疤。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怎样？”

说到这里，她蓦然呆了一下，失声惊呼。“原来你是因为我妈咪曾试图要卖她自己，才想到要卖你自己的！”

但，这件事又该如何解决呢？

拾起脸，她对他笑了一下。

到西门町散步。

于修凡莞尔“可能是因为脸型不同吧，还有…”他一下镜。“我镜，他们没有。”

“脸型？”方静恩仔细打量，一边回想，片刻后，好像突然发现天破了一个大似的大叫起来。“啊，对喔，于大哥和于小弟的脸型像你爸爸，你和你的脸型像你妈妈！”

她不能让他知她早已知那件事，否则他会上消失在她面前，永远不会再现了。

“修，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

他听不见。

于修凡伸另一只手包住她的柔荑。

脏纸巾放在一旁，她也专心吃甜不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