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一旦会变成什么模样？！你会再也踏不黄泉，你会从此灰飞烟灭，你会…连魂魄都不存，你要幸儿来生到哪儿去找你？！幸儿还在黄泉路上等你呢，你要她连回转世都踏不吗？”

“我知你允诺了她，可以让我踏黄泉。”他说得漫不经心，和方才狂的模样大不相同，眸底的平静反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不是、我不是…”他思绪混地摇著。

迷噬血的神情渐渐褪去，宇文眉目清朗了起来。“那么，你助我一臂之力吧，别让她等太久。”

“哥哥，说好了初夏要下杭州的喔！”她笑着，粉颜有些腼腆，有些羞涩，但眸盈盈地直视著他，唤他时，语调又又，掺著她偶尔的童音。

他突地笑了，苦涩又凄离。“傻丫。”

只是，他没把这件事告诉幸儿，相对的，宇文也不会知。

前银雪红梅飞舞，转瞬间化为柳絮杏，有个俏的女孩，著银丝绣边的柳绿绢质对襟袄儿，浅绿的绸罗裙，手上的湖绿帕轻颤，形似飞天，她星眸皓齿，此时此刻，笑得眉儿弯弯弯弯，像是林间妖。

“又如何？至少那里有幸儿，哪怕困在那无穷天地又何妨？”黄泉？他这人走得黄泉吗？他连杀了自己都不能！

有人对她下毒，他想也不用想就知凶手是谁！

“就算哥哥救我只是一时兴起，我也要用一辈的时间来报答恩情，只要哥哥能安好，要我把命献上，我眉也不会皱啊…”“我要你的命什么？！我要你活得好好的、活得好好的，陪我…”怕孤独的是他，怕无人相知相惜的也是他！

“我怕、我怕…怕的人是我。”

“为何要这样我？！”那一滴泪注在他上，他宛若是他的分，如今要他亲自手刃自己…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是是真的吗？”

放任思绪缠腻黏稠地闭他的官，不去细想这古怪的状况，他只想要她回来…突地觉一只手是将他扯了泥淖之外，迫他清醒。

“幸儿…”他缓缓地勾笑意，满脸是难以压抑的狂喜，激动无比地要朝她飞奔而去，然而他足步千里，却始终追赶不上她。

看着宇文，他开始怀疑，死的，到底是谁！

“哥哥，我不怕！我怎会怕？我激都来不及了，只要哥哥能够安好无恙，我你是人是妖是！你，是我的哥哥，一辈的哥哥！”

“混！你想吗？！”

无咎缓缓瞪大。“你…”“我百毒不侵，连葯也无法让我睡，原想看看那人想什么，却让我听见了这件事情。”他突地扬笑，笑得凄恻。“你欠我的，你欠我一世，需还我一世，如今要你助我一臂之力，你还想推辞？”

老天赐给他一个幸儿，像是给了他一线曙光，如今为何带走他的光？是要他发狂，他毁天灭地来恨？！

“哥哥，我允诺你的，我要伺候你一辈，可无咎哥哥说你会长命百岁，所以我也要跟著一起长命，才能一直伺候著你啊。我才不会像那江湖术士说的因你而死…我要长命百岁，陪哥哥一起到老，哪怕在黄泉路上，我也牵著你走。”

无妨，只要有路，只要见得到人，哪怕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他绝对能抓得到她！

“你不想有天可以黄泉吗？”

“别胡说，幸儿代过她会等你，要你慢走，不准偷跑。”

“说谎…说谎！那术士说对了，你确实是因我而死！”他凄绝怨绝，抱著她小小的躯，痛得五脏六腑皆移了位。

“我欠你，绝不拖欠，但恕我无法答应你这件事。”

可恶！当年说幸儿逢九大煞是要他记住，胡诌幸儿将因他而死，是希冀他看重此事，岂料…竟是一语成谶！

“也可以，那么，我就再多造一罪业吧，好比说…今儿个上元佳节，聚集在京师的人少说也有十数万，你说，要灭掉这十数万人需费我多少时间？”他说得心不在焉，角勾抹邪笑意，目光看得遥远，好似正在掂算要从哪里开始大开杀戒。

牵系来生的红线，相约来生相认的红线…

“我能吗？”

“哥哥，这红线陪我系，好吗？”

“能。”原本就能，只要他寿终正寝，待他取走泪滴，他就能够回归常人，当然得循正常之黄泉，过回。

一张，是无咎暴怒铁青的脸。

可知又如何？幸儿都死了，将那人碎尸万断、挫骨扬灰，也换不回唤着他哥哥的幸儿！

“哥哥，打从第一看见你，我就觉得你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