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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在他看不见的角落,但一想到能和他这么靠近,她仍感到一丝丝欣喜…以及不踏实感。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分要轮到在皇上身边当差是不可能的,这样的不安,在张氏兄弟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搬弄是非,陷害雍震日时,她突然懂了。
这就是张易之的意思,所谓的“心甘情愿”根本不是指她的真心,而是顺从!所以他要她知道忤逆他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当雍震日被拖出去时,她动也不能动。
一动,她和他的关系将会被人知道;不动,她心如刀割不断淌血。
在慌乱中,她想着要保的应该是他,不是自己,但是她太害怕了,竟然连动都动不了。
她听见万二在求饶,但皇上说累了交给二张去处理后便离开,二张随即说不得有人求饶,否则求饶者一并严惩。
她也听见刑具大力甩在他身上的声音,一声一声都像鞭在她的心上…她记得自己向张易之下跪…从小到大,她连父母、师父都没有跪过…骄傲的自尊被狠狠地踩在地上任人践踏,她只希望张易之能放过他…
后来呢?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莫名其妙睡了一觉的她,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呢…”看着巍峨的大明宫,她茫然地问,连今夕是何夕都不知道。
站在她身边的只有仲孙袭。
“公主…听说是太平公主主张要留他,并力保边疆的战事无他不行,才让人把他送回边关去。”
“伤呢?他伤得重吗?有让他养伤吗?”冯京莲神情慌乱的喊道。
仲孙袭看着深受打击的她,明白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在她心里留下了伤痕,也怪罪自己无能。
“既然是太平公主开的口,张氏兄弟也拿他没辙,岁时得到了良好的照顾,没事的。”他昧着良心说谎。
事实上太平公主当晚便把他送出城外去了,这么短的时间内,恐怕连大夫都没有看,只能祈祷有万二在,能帮助他好过一点。
听了仲孙袭的话,冯京莲渐渐冷静了下来,目光重新转向外头的大明宫。
“他为什么要来呢?”她喃喃自问。
仲孙袭给了答案“他是来告诉皇上边关的情况。”
“是我的错…”如果不拒绝张易之,他也不会受那么重的刑罚,还是那种无意义的罪名!
冯京莲的侧颜,浮起一丝伤痕。
“你已经要我去提醒他了,但是岁时他不想…他说…”仲孙袭试图安慰她,但是面对这样的她,却不知从何说起才好。
“为什么我当时不跳出去呢?如果我不是那么害怕就好了…为什么他们会那样对待他呢?他帮他们守住了边关,也等于是守住大唐的每一个黎明啊…”说到最后,她已是声嘶力竭。
见她对着不远处的大明宫嘶喊,仲孙袭明白她的问题并不是自己的安慰就能给得了答案,只能静静地陪着她,任由她发泄痛苦。
“大师兄,臣究竟是什么呢?”她问。
仲孙袭索着,却久久回答不出来。
“其实我知道的,不用你告诉我,我也很清楚。”冯京莲每说一个字,就更冷静一些,到最后她渐渐扬起一抹浅笑。
仲孙袭直觉她的情况不对劲“岁时要我告诉你一句话…”他说出那句话时,一阵狂风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