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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知道了,会怎么想,她非气活过来不可。”
钟秋说:“妈才不会在乎呢。”
钟春说:“怎么会不在乎,他们毕竟做了三十多年的夫妻。”
钟秋说:“你说爸爸做过什么事,能让妈妈看得上眼的?”
钟天话说完,大家象征性地干杯。钟秋站了起来,用心险恶地说:“让包阿姨也说几句,她今天不是新娘吗,新郎表态表完了,该新娘说话了。“大家一起拍手起哄,包巧玲连连摇手,说自己可不会说话。显然她是有一番精心准备的,嘴上说不会说话,人已经站了起来,很不得体地发表了一通演说。她说她今天很高兴,因为有这么多的人来捧场,既然钟天在前面的讲话中,已经介绍了自己的小孩,她也依葫芦画瓢,介绍她的两个儿子。她说自己的两个儿子姓杨,可不像老钟的小孩那样,个个都有出息,她的大儿子叫卫字,在一家什么公司干活,替人开车,小儿子叫卫文,顶替去了话剧团,打杂,一直没有合适的工作,希望大家以后能关照他们。她的话,把大家的目光全引到了邻桌,因为杨氏兄弟俩就坐在那里,两个人显然不愿意自己被这么介绍,然而包巧玲偏偏不知趣,要两个儿子站起来,给大家好好看看。
杨卫字满脸不痛快地坐在那不动,只当作没有听见包巧玲说什么。弟弟杨卫文有些缺心眼,愣头愣脑地站了起来,很不友好地看着大家。杨卫字瞪了弟弟一眼,然后用手拉他,让他赶快坐下来。杨卫文没有任何反应,继续愣头愣脑地站在那。在杨卫字另一边坐着的,是他的女朋友陶红,衣着很入时,人也很漂亮,她意识到大家的目光,现在都注视在他们这一桌上,立刻也感到有些不自然。邻桌的钟秋挑衅地喊着:“杨卫字,怎么回事,你妈叫你站起来,你就应该站起来!“她和杨卫字中学时,曾经同过学,本来就认识,今天存心想出出他的洋相。钟春也跟着起哄,说连自己妈的话都不听,这像什么话。同样是子女,钟天的两个女儿在今天显然占着优势,这是两个成功的女性,一位是女大款,另一位是已经有些名气的女导演,她们居高临下地说着话,结果杨卫字不是很情愿地终于站了起来,大家忍不住一阵哄笑。
包巧玲看不出任何不愉快的苗头,笑着说以后大家反正都是一家人了,自己的两个儿子,要好好地听两位姐姐的话。人们笑得更厉害,钟秋的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对钟春嘀咕了一声,说这女人真是脸皮太厚,竟然说出这么不中听的话。钟春说,别指望狗嘴里能吐出象牙来,她要是有什么中听的话,反倒奇怪了。杨卫字知道自己母亲是在出洋相,忍不住喊了一声,让她少说几句。这时候的包巧玲,就好像刚刚上足了发条一样,根本不知道如何约束自己,喋喋不休地继续说着。她的话又臭又长,钟天几次想打断她,但是她把别人的哄笑,当作自己的说话有水平,因为有水平,所以就有效果,于是总不肯停下来。由于大家事先已经都知道她和钟天的旧账,一边听她说话,一边就不怀好意地笑。有关她年轻时如何风流的故事,正在不胫而走,虽然如今年龄已经不小了,然而她那份不肯太平的心,依然青春犹在,风情不减当年。包巧玲说,她今天非常激动,医生说她的血压偏高,要克制,不能激动,可是今天她又不能不激动。她说自己的年龄已经不小了,如果儿子结婚的话,她都可以做奶奶,这么大的年纪,再结婚,大家一定会觉得好笑。她说自己不怕别人笑话,既然是这么大的年纪,她和老钟再结婚,说穿了,也就图个老来能有人做做伴。在别人的哄笑声中,她竟然很矫情地问钟天,自己的话究竟对不对。
席间,钟春姐妹俩过去敬酒,事先,她们故意不和新郎新娘坐一桌,结果因为她们不肯坐,杨卫字杨卫文兄弟俩,也只好安排在别的桌上。到了父亲面前,钟春心血来潮,招呼包巧玲的两个儿子和陶红,也一起过来敬酒。杨卫字示意陶红坐那别动,他拿起面前的酒杯,招呼弟弟杨卫文,走过去加入敬酒行列。两个老的已经站了起来,钟春举着杯子,迟迟不说话,钟秋笑着说:“你是老大,有什么话快说呀,要不然,就让杨卫字说。”
杨卫字连忙说:“当然是钟春大姐说。”
钟春说:“我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