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恩怜记得，以前在读书时，形容解放军攻打敌军时，会用一个成语，叫势如破竹。她当时颇为不解，破竹就破竹吧，一把斧子放在竹子梢tou，向下一劈，竹子自然会破，哪儿还有什么势不势的？后来，老师跟她讲，之所以不破其他东西而选了竹子，是因为竹子有节，潜台词里面有个节节被破的意思，衬托chu气势非凡，任何力量也挡不住。打那以后，恩怜总想弄gen竹子破破，看一看那zhong势dao。可北京不是生长竹子的地方，鲜有竹子，她也一直没得到机会。

现今，她终于ti味到这句成语的真正的han义了。势如破竹？那真是一zhong势如破竹的gan觉，尤其是在突chu势的上面——竹子在破的时候gen本听不到声音，也不会有节节的过程，那完全是一zhong李白的诗意“飞liu直下三千尺”一落到底的gan觉。现在的宁氏，宛如一gen竹子，在橘上那把大斧的横劈竖砍之下，chu1于工厂停产，业务停顿的地步。

躺在床上的宁信之也悠悠转醒，他好像早有预料似的，在秘书和副手吞吞吐吐的诉说下，并没有产生多大的震惊。恩怜毕竟是个刚走chu校园的孩子，她在顺水上能快行万里，遇到暴风雪后，再用力她也不知dao该去抓哪只浆了。如果依了她的情绪，她会冲动地去找橘上算账，但是，当她原原本本地跟宁信之讲完以后，宁信之阻拦了她。

是的，事到如今她不可能再跟爸爸隐瞒什么了。她为她的轻率和轻信gan到难过。她甚至想，如果不是还要面对爸爸和已成植wu人的妈妈，她会学剑客一样，刨腑自杀，以此谢罪，但她现在不能。她爸爸还不能离开她，她妈妈也躺在病床上，等她照顾。他们家只有她一个孩子，她不能就这样走了。

宁信之看chu恩怜要去找橘上算账的念tou，对恩怜说，yan下最重要的事，不是去找谁厘清事情的原委，而是看看还有什么招数可以解救公司。宁信之这样一讲，包括恩怜在内，大家又louchu世界末日将要来临的样子。

橘上真的歹毒，他没给宁氏留下任何活路。他将宁氏的现金全bu拿去支付购买辅料的款项，而辅料由于运输问题在短时间内不能入库，当初他是用左手和右手办事，没有写下任何因运输迟了要承担宁氏的损失，所以，宁氏积攒很多年的银子就白huahua地liu了个底朝天。工厂和设计bu那边无米下炊，违约掉数以百计的合约。一一算来，客hu的赔偿金足够再开几家宁氏。宁氏还有几千口人要开支，这又是一笔不小的费用。本来公司的财务总监还提chu，找银行贷点款，但不知银行是收到了负面消息，还是橘上在暗地里zuo了手脚，平日与宁氏财务总监称兄dao弟的信贷bubu长，也逃亡似的没了踪影。

恩怜想起她的设计室。她想设计室毕竟zuo过几笔不错的生意，趁着橘上没回京，从上面拨点钱先用用。可谁知当她一拨通蔡灵的手机时，蔡灵一上来就先告诉她，橘上让财务将款都提走了，说是有急用。

这一下，任何能解燃眉之急的路都没了。恩怜一筹莫展。宁信之在心虑焦瘁之下，又陷入昏迷状态。

后来，不知哪个多嘴的人提到恩怜家的房子，说是如果卖掉怎么也够给工人开支的了。无奈之下，恩怜让副手去二手房中心打探价钱。副手回来说，人家肯给600万。恩怜咬咬牙，只说了一句——那就卖吧。之后，她就再没回过那家。

在恩怜住了二十几年的别墅被卖掉的当天，宁氏正式对外宣布停业。

有几次，恩怜想杀到橘上的家，当面向他问个究竟。她不明白，她怎么也明白不了，他为什么会这样zuo？他装得太像了！那个雨夜，那个他们相识的雨夜，就是他yin谋的开始。然后，她为游乐场设计的衣服神不知鬼不觉地给调了包，承运那批货wu的就是他橘上。再之后，纽扣无端端涨价、他给她开设计室、设计室被砸、他教唆她回家向妈妈要辅料生意，直到她入主宁氏…每一件看似没有关联，但又都跟他有关。这一切因为有了她，他橘上的dao路变得极为顺畅，顺畅得就像给他铺就了一条金灿灿的大dao！怪不得以前有人惊叹于橘上暴发的神速，原来他就是靠这zhong卑鄙手段！看来古希腊人说商人和窃贼共同敬奉赫耳墨斯为同一个神灵，真是太有dao理了！

但是，最终恩怜还是没有去找他。她觉得一切的一切，都不是被人家qiang迫的，如果有罪，罪也在她，而不在于其他人。谁让她愚蠢透ding呢！

另外，还有一个当务之急摆在面前。她爸妈的医疗费也即将没有着落。所有能动的钱都hua光了，恩怜以前存下的几万块压岁钱也早已经取chu，hua没了。医生说，即使是维持，每天也需要hua掉1000元。让她到哪儿去找这笔费用呢？

恩怜想重cao2旧业，但由于她特殊的shen世，也由于她在开设计室时没chu过什么成绩，所以没人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