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他等了太久太久了。

要写什么呢？写很想她？还是问她好不好？或者提醒她该回来了？

他顾不得还是的，蹒跚的走案几旁，将用过的不重要的粘土版成一团，然后摆平，一块方形，整了整四边，将它给萨鲁。

＊

兴奋和渴望让他不自觉的颤抖。

她看向卡尔，背着月光的他看不清他的表情，隐约能到这个寒气是来自他上“卡尔？”

卡尔站在她后，凝视着中影像，视线中的那一月，混杂着的波动和银盘似的闪耀，风过海面，它摇摇晃晃，仿佛刹那间就会破碎，他仰望天空，星斗万千，明明灭灭，众星拱月下，就算是真月，又有多少能亲近。

卡尔没有回答，气息却凝结了起来。

这拥抱卡尔不陌生，睽违了四年，她的温和香味，之前一直都是在梦里才会现，像这样的贴近，实在让他难掩心中的渴望，手臂一缩，将她抱得更。

卡尔却是不同的心境，还有两天才能到布罗斯，他真有些等不及了，她还不知布罗斯现在已被埃及占领，到了那，就是他的天下。

“是吗？”他平缓地说，简单的两个字却是用尽了全的力量。

还有两天就到布罗斯了，她都没来得及写信告诉萨鲁，不过没关系，到了布罗斯再写信告诉他吧。

有很多话，他都想写去让她知，但他实在不擅长表达，真想写的时候，一个字也写不来。

“卡尔！”她扑他怀里，想念了四年，未曾有一刻忘记他，他始终还是回来了。

阿尔缇妮斯想到他一个人旅行，一定是吃了很多苦“你还怪我吗？”他离开前，有对她说过，他她，当时的她拒绝了他，往事重提，她只想知他释怀了没有。

寒气又消失了，快得让阿尔缇妮斯只觉得是幻觉“嗯，你一定会喜的。”

本来船是要开到米特的，但由于亚述王夏尔曼的现，卡尔认为到米特的一路上会有亚述的伏兵，提议改去布罗斯，那里是赫梯的边境城池，会更安全。

梅诺这才清醒了过来“我这就来！”

“没听懂吗？”萨鲁见他不动，光是跪着，还摆一副白痴状，动了气的低吼。

突然的箍，让阿尔缇妮斯整个人都贴到了他的膛上，她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脑里，心里，都因他的回来而雀跃。

夜风像柔的丝绸拂过阿尔缇妮斯的面颊，今天的她，真是太兴了，连呼都是甜的，回看向卡尔，他还在，活生生的，有呼，有温，他真的就在前，睛忍不住浮上一层气。

阿尔缇妮斯抓他的衣襟，眨着睛将泪退“你再也不会离开我了，对吗？”这句话从他现开始，她就问了好多遍，心还是忐忑不安。

“周游各国。”他的手臂没有放松，牢牢地箍着她，下轻柔挲着她的发。

月，就如她。

疼的是如果萨鲁知卡尔回来了，会不会发脾气，他的个那么霸，她怕两人会不好。

仰起，她看着他，他也正低着看着她。

大手一挥，给梅诺“给我送去希腊。”

握的拳里指甲狠力抠着掌心，划血丝，痛让他冷静了下来。

忍，他必须要忍下去，在还没有到达布罗斯前，无论是什么，他都要忍下去。

她说得那些，他都知，她这四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他每一件都清清楚楚，但当听到她说为赫梯皇帝生下孩的时候，他的心快爆裂了，无数的痛与涩，妒与恨在心翻。

卡尔在心冷笑，喜？他怎么可能会喜，他们的存在是一

“我不是回到你边了。”他回答。

“卡尔？”他的呼变了，她觉到了。

萨鲁握着书写工，看着空白的粘土版时，手僵持了一下。

最后，他只写了一句－－把后面七天的信补给我。

四目相对的刹那，阿尔缇妮斯似乎看到了他中泻来的纠结，月光太暗，她看的不是很清楚。

陛下的信，真是非一般人能看懂啊。

但，对他，她将不会是中月，不会一碰就消失，永远不再是梦里的幻像，他也不是真月旁边的星斗，他要拥有她，也只有他能拥有她。

“怪不得找不到你，你去了很多国家吗？是哪些国家。”她有些好奇的问。

“你离开了四年都到哪去了。”她找了他四年，却一直都没有他的消息。

阿尔缇妮斯睛一亮，他的意思是已经释怀了，不怪她了吗？他回到她边，就是告诉她，一切如昔，是这个意思吗？

“也不是很多，生计需要，有时候是跟商队一起旅行。”他回答得漫不经心。

梅诺抖了抖，以为死定了，却未曾想到会听到这一句，顿时抬愣愣地看着萨鲁。

“怎么了？”卡尔走近她，将手中的斗篷披挂在她上“不要一副快哭来的样，我不是在你边吗？”

月上西影，海面波光粼粼，铺满银屑般细碎的月光，如明镜般折了月亮的光辉，空中月，海中月，遥遥相望。阿尔缇妮斯站在甲板上，浮光丽影，银光围绕，风起她的银发，似月波闪烁，盘旋在双月争艳的夜中。

阿尔缇妮斯，想着他是那么关心她，一定是不怪她了。

“不要胡思想了，回去睡吧，海上的夜晚很凉，别冒了，还有两天才能能到布罗斯，你要好好休息。”他的手将她上斗篷围拢。

卡尔飞扬的眉一挑，手指抹去她来不及隐下的泪珠“嗯，不会了。”眸隐隐一暗，他补了一句“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梅诺接过，偷偷瞄了一，脑门上即刻挂起一颗豆大的汗珠。

阿尔缇妮斯决定暂且忘记烦心的事情，和卡尔并走，回到船舱“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了，我生了一对双胞胎，很可的小家伙，你见了一定会喜，一个叫凯洛贝罗斯，一个叫阿尔玛，他们应该叫你舅舅。”她一直视卡尔为兄长，她的孩当然要叫他舅舅“还有…”她的话因为猛然受到一寒气而收止。

要修改，就可以将粘土版重新成一团，再方块状，重新写就好了，就像橡泥一样，但是如果需要传递时，就要烘烤，变成砖块才能传送，通常还会加上封壳。

他的顾虑没有错，她欣然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