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勉挤一些微笑，指了指门，扬着眉对我示意着。

我看见她几乎没有血的嘴，以前乌亮的长发现在却失去了光泽，额上布满了大小汗珠，脸几近苍白，我不禁觉得奇怪，韵柔到底怎么了？

那一天是2001年9月5日，我跟韵柔的妈妈，还有心瑜呆坐在病房外，等着医生告诉我们诊断的结果。

韵柔喜看书，他买了一大堆女杂志给她，后来他才发现，韵柔喜看的不是杂志，而是一些翻译小说，还有藤井树的故事。

“我自己走就好。”

带着上所有的积蓄，我到了南街去报名研究所补习班，结果在麦当劳吃完午餐，我整个背包忘了带走，四万块也就这样丢。

“你现在该教的是汪学伟，不是我。”我看着心瑜，微笑着说。

我不想去听韵柔

不舒服。”

我不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觉，我每天都在想，为什么这时间与现实的区隔会这么大？

之所以是橙的，是因为它不太下雨，也已经没什么台风，所以九月里每天傍晚，透过树梢与叶间，你会看见一橙的光痕，滴落在茵绿的草坪上。

九月，橙的。

“之前的X光片以及计算机断层的结果来之后，我们曾经怀疑过她的真实病症，她的脑内压相当大，也有异常的血压痕、颅内钙化的现象，磁振照影确定了她的病症，我们接连检查了她其它的份，没有发现其它异常。或许我说的你们不太清楚，简单的说，她有星状细胞瘤，也就是所谓的原发脑瘤。”

（27）

汪学伟终于来到了医院，在韵柔说服了父母亲及在场的所有人，她不愿意接受开刀的治疗之后，医生只是要我们好好陪着她，其它什么话都没有说。

当我还在想着她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虚弱的时候，她正在推开西雅图的玻璃门，下一秒钟的情景，一瞬间让我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已经待在医院里三天的韵柔，每天要吃比平常重三倍量的止痛药，却依然没有办法压制她一天比一天严重的痛。

“这位小因为急发癫痫被送到医院来，但这情形有很多，我们无法上确定，我们已经安排X光照与断层扫瞄，一有结果，我们会上通知你们，麻烦你们不要离开这里。”

心瑜把她写好的曲拿给我，要我去找富贵帮忙，借一下YAMAHA的钢琴，她才有办法教我怎么唱。

常常都是邱心瑜往我的安全帽上重重一拍，我才可以闪过。

咖啡厅里的工作，我开始错，一蹋胡涂的结果，心瑜都静静的帮我收拾，有时地上的玻璃杯碎片我也忘了清除，客人踩到吓了一，店长骂我办事不力。

我突然觉得时间变得很慢，很慢，慢到我似乎已经在两千零一年的最后一天，而边所有的人都还在橙的九月里一样。

我打电话回家求救，妈妈的声音让我差在电话的这一痛哭失声，她要我回家好好休息一阵，研究所每年都可以考。

后来医生使用了最先的磁振照影之后，他走到我们面前，告诉我们韵柔诊断来的病症。

“如果你不想学，我就不想教了。”

汪学伟辞去了他的工作，他每天都在医院里陪着韵柔。

韵柔从急诊室被转到脑神经科，韵柔的妈妈也在这个时候赶来，我们全然不知韵柔到底是生了什么样的病，拼命的追问医生跟护士，他们却只是说：

有时候想着想着，会忘记自己在骑车，忘记后有个每天跟我一起上班的邱心瑜，也忘记路有个许久未修补的大窟窿。

我不想去记得那一天是九月几号，但是我记得了。

直到后来我也不知这首“证明你值得”到底怎么唱，我只知汪学伟用这首歌，在医院里向韵柔求婚了。

有时候他会买来一大堆苹果，让我们每个人都有，他则细心的削去苹果，磨成苹果泥，用汤匙一一的喂给韵柔吃。

三楼要的冰卡，我送到二楼，一楼天桌要的下午茶糕，我给他酪，二楼的化妆室每天都要打扫，我只清了男用厕所。

因为我已经好所有难过与伤心的心里准备，甚至已经在那一天下午度过。

晚上，在MSN线上的名单，无故多了几个大学时的好朋友，但我并没有回传他们给我的讯息，因为每天只有这个时候，心瑜会在墙的那一敲着键盘跟我说话。

后来我渐渐的知自己为什么会跟现实的时间产生了区隔。

我跑烟区牵着她，但她轻轻的拿开我的手。

她不时觉恶心，有时突然让人来不及理的呕吐，意识也常在模糊不清的情况下，甚至有昏迷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