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我也会尽量忍耐，把这个难过的场面应付过去。但是，这一次是个难关。

难得到休假的我，睡到中午才醒来。陈鱼门上班前留了一张字条，说她今天夜间老师请假停课，约我去东区的影城看电影。

往几个星期以来，我不得不承认：陈鱼是个很特别的女。她从来没有问起游妙的事，也不曾提及我们初次相识时那个尴尬的场面，我究竟把她误认成谁？

连我自己都为这突如其来的鲁莽行为到不可思议，陈鱼更理所当然地吓呆了。她站在原地动也不动，惟一能够确定她还有知觉的，是一串一串大粒如珍珠的泪，从她的眶落。

以我的了解，聪慧的女人，若缺乏好奇心，表示她本不在意这件事。女人若对往中的男人曾经提起的女名字，没有任何醋意、也无半怀疑，很可能是因为她并不想跟这个男人有任何关系。

就这样，这只小小的金鱼，在一个突然下雨的夜晚，跟我游了“Paradise”也从此游了我的世界。

显然，我没有好好掩饰气急败坏的样，而陈鱼仿佛也逆来顺受惯了。这时刻，她总会耐住，和气地说：“你怎么啦？太累了吗？脸不好看喔！”

好几次，当我们的亲密关系正行到云端，我放全最后能量的那一瞬间，面对陶醉其中的陈鱼，内心竟会产生很大的问号：“你不是游妙，你是谁？你和我正在什么？”

渐渐地，我发现：除了外表和举止有些神似之外，陈鱼的内在，和游妙大不相同。陈鱼既浪漫又逻辑、既温柔又独立、既自我又依顺。游妙，没那么复杂。而陈鱼和游妙不相同的特质，引了我。反而她们十分相似的地方，常让我不由自主地反胃。

而更大的冲突，常伴随着更大的问号发生。

傍晚六半，我准时到达。停好车，步行到我们约定会合的一家百货公司门之前，我远远地就辨识陈鱼穿在上的那件班尼路针织线衫，游妙也有一件。浮现在脑海里的，不是我对游妙的想念，而是很大的愤怒：“你说，你到底是谁？难你是调查局还是情报局的人？你偷看了我的相本吗？你为什么和游妙一样，一直给我很不祥的预？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魂不散？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谋？”

陈鱼竟自以为是地拿手上呼呼的袋，兴采烈地说：“饿了吧！我特别去买的糕桃烧喔！”

偏偏我们认识之后，从不断约会到她决定搬来同住，从无话不说到连都没有距离，她还是没有问起游妙。我宁愿她真的永远都不要知游妙的事，最好她和游妙之间也没有半关系。

这觉对陈鱼很不公平，我从来不想与她讨论，只想一个人悄悄地去看心理医生。

正当我想上前歉，她

接着，我完全无意识地看着自己飞快伸右手，扯下她手中的袋，掼在地上。一颗一颗桃形状的糕，纸袋，碎了一地，包夹在糕中间的桃仁也从糕的裂中脱。

的伞“我来撑伞吧！我叫李宇中，木李，宇宙的宇，中国的中。”

像赖的顽童，在没有猜谜语之前就被揭开答案，一时恼羞成怒似的，我完全无法抑制心中的火气，愤恨地回她：“谁要吃这糕？”

“我叫陈鱼，”她像是怕我忘记她的名字似地，也跟着详细解说一遍：“孩的，金鱼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