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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岁的少年,刚刚晋封了贝勒,看起来沉稳而庄重,眉眼间,有我的影子却更像允祥。
“贝勒爷,皇上嘱咐,有几件东西要面呈王爷。”养心殿的首领太监对弘昌说。
“如此,请随我来。”弘昌点头,率先往里走去。
熟悉的院落,连院中的植物都没有变一点,我胸口闷闷的痛了一阵,眼见门帘挑起,脚步不免一滞,只这一停,弘昌就察觉了,猛然回头,有些奇异的盯着我,我深吸口气,终究迈步进了屋子。
“王爷,这些是…”首领太监一件一件的叫人端了东西到床边,每念一件,允祥便说一声:“臣多谢皇上。”
送到此处的东西不多,很快就到了我这里,我捧的,却是一套常服,正是允祥平常喜欢穿的颜色“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我离开的时候,胤禛念的正是这两句
允祥的面色有些病中的苍白,正照例开口时,却猛然睁大眼,这时,一旁扶他的一个贵妇人也觉得不对了,抬头看我时,同胤祥一般满眼掩饰不了的惊讶。
“婉然?”允祥终于开口,人几乎立即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睁大眼睛看着我“是你吗?”看他的手慢慢的伸出,我靠近一步,任他轻轻抚上我的脸颊。
“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做梦?”允祥的声音很轻,眼神也朦胧起来。
“是我。”我答他,同时握住他的手,尽量用愉悦而平常的口吻问他“我回来了,是不是太晚了?”
下一秒中,我被他大力拉到怀中,手中的托盘也掉落地上,发出“哐”的一声。
“真的是你回来了,不晚,永远不晚。”他说“我已经不敢想了,今生今世,我还有这样一日。”
“允祥!”我也用力回抱他,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却只觉得他瘦弱了太多。
彼此泪眼相望,一时忽然不知今昔何夕。
“我以为,只有死了,才能到你身边,才能像从前一样,一刻也不同你分开,”允祥的目光不离开我“我这些年只想到你身边去,真的。”
“傻瓜,说什么傻话。”我笑,含泪的微笑,原来,允祥一直在这里,在原地等我“你不是说了吗,要是我们找不到彼此,你就在这里等我的,要是你死了,我怎么办?”
“我等你,等你来找我,你总能找到我的,我知道。”允祥也笑,粗糙的手指抹去我的泪珠。我把自己深深的埋入他的怀中,这十几年,真的很累了,闭上眼睛前,我想。
允祥病中虚弱,站了一阵后有些支撑不住了“婉然,我站不稳了,”他忽然说,有愧疚,也有伤感。
“我也累得站不住了,还在想,你怎么也不肯让我坐一会,”我的心一阵的疼痛,他站不稳了,他还这样年轻,怎么可以这样,只是,我宁愿装做什么都不知道,只笑着嗔怪他“我要坐着,最好能躺着。”
“好!”允祥笑了,扶了我,很慢的挪回床上,我把自己的头埋在他怀中,也把泪掩藏起来。
“我的腿,现在不太好,不过,大约是这几天变天吧,平时没事的。”允祥揽着我躺在床上,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腿“别哭了,我都不觉得怎么样了,只是偶而有些不舒服,都过去了。”
“我知道,我只是…”轻轻把手放在他的腿上,我说不出话来,这些年,他吃了多少苦呢?到如今,我又拿什么来安慰他?的
“你见过弘昌了?”到天渐渐暗下时,我自允祥怀中悠悠睁眼,就看见他温和的笑容,一如多年以前。
“来的时候见了,不过他大约不知我是谁吧。”我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他的怀抱,永远能让我安心的睡着,不分时间。
“那我叫他进来,”允祥笑着扶我坐好,拢了拢我的头发,才说“来人,叫大贝勒来。”
我猜,弘昌根本没有走开,因为允祥话音一落,门帘一挑,一个少年就翩然而来,到了床前,低头叫了声“阿玛。”
“见见你额娘吧,你亲生的额娘。”允祥笑了,仍轻轻揽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