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仍有些东西是清晰的。

她说：“你等等，我现在就下去拿。”

都是一同长大的，恐怕在这些人的中，他们始终都脱离不了系。

倘若他在此时转过，她几乎就会以为又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一天，那时也是这样的秋天，这样的天气，甚至同样都是在金丰的十月里，她倚在公园的长椅旁哭得毫无形象，而他却终究渐行渐远。

她愣了愣，然后装傻：“有吗？”

她站着没动，陈耀也不动，中间隔着不过百米的距离，却仿佛那样遥远，远到彼此面目都逐渐模糊。

他不置可否地冷笑一下，仍是那副莫测的表情，就连神都仿佛晦暗不明：“说吧，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你这什么记！”肖慧无奈地摇。

肖颖一气跑下楼之后又在后车厢里找那只小行李包，翻了翻，那护肤品果然在里面。结果等她转过，却发现叶昊宁不知何时也已经跟了下来，双手在袋里，就站在楼门看着她。

她犹豫了一下才说：“…碰到一个老朋友，所以多聊了两句。”正想着要不要把陈耀父亲住院的消息说来，结果肖慧恰好从卧室里探来问：“你要送我的护肤品呢，拿来没有？”

从医院直接打了的士到楼下，于是忘记再去车里取东西。

那人就站在那里，仿佛仍有少年时代温文宁静的气质，一双睛看过来，眉目清朗得胜似雨后青黛的远山。

竟然忘记了。

“嗯。”他又说：“过段时间可能还要个手术。”

她又被他这样悄无声息的动作吓了一，息未定，不禁皱起眉：“你嘛？”

“是吗。”叶昊宁再度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多谢夸奖。”

叶昊宁说：“你爸刚才问我，为什么你今天的脾气这么大。”

甫一家门，就听见冬冬咯咯的笑声，一路从卧室跌跌撞撞跑来，见了她，一把抱住她的：“小姨！”

谁知他已先一步迎上来，速度比她快得多，在她拉开车门之前，他已经在她面前站定，微一犹豫地开问：“就要走了么？”

“放心，你在他们面前得那么好，简直就是标准的最佳女婿典范，就连夫那样的老好人都被你比下去了。他们又怎么可能怀疑你亏待我？”

肖颖不免惊了一下，因为他向来从容不迫镇定自若，何时这样焦虑狼狈过。于是立刻问：“陈伯伯没事吧？什么病？”

她并不想，但终究还是没忍住，直觉地反问：“你怎么了？”

她也不甘示弱：“不客气。”然后看也不看他，

他见她拿着车钥匙，竟然以为她就要驾车离开。

肖颖倏忽闪了闪睫，如同被瞬间动了里某个长久脆弱着的角落，心中陡然一恸，之前与人对答时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消失殆尽，便这样生生地僵滞在脸上，既而却又迅速转化成飘渺的怅然。

肖颖回到家，已经是两三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她愣了愣，不由得“哎呀”叫了句。

她却一咬定：“没事。”

白衣胜雪，终于还是被漫漫烟尘给掩盖淹没，从此脱离了她的世界。

肖颖想了想，最终还是说：“现在方便探视吗？我想和你一起去医院看看。”

她松了气：“所以，你就在医院守了一夜？”

他倒是好脾气，也不继续追究，只是又将她审视了一会儿，便慢悠悠地说：“如果真没事那最好，那么你待会儿就别再怪气地说话，免得被你爸妈以为是我让你受了什么委屈。”

，原来这个“大家”竟是指她与陈耀。

絮白的云层缓缓飘过遮蔽了秋日的光，只余下一光芒若隐若现地穿透下来，丝丝袅袅，却还是给坛的绿叶上覆上一层细薄的金。

因为隔得近，她才看清他眶下面淡淡的影，和下上冒的青细小的胡碴。其实他一向修边幅，虽然比不上叶昊宁那样讲究，但也从来都是净整洁的。可是此时却面容憔悴发凌，就连衬衣上都有大小不一的褶皱。

旧房没有电梯，但幸好肖家在三楼，上上下下倒也方便。

她将小娃娃抱起来亲了一，肖母已经开始质疑：“临门的时候不是说只是下楼取个东西吗？怎么去了这么久？而且手机也不带，都联系不到你。”

陈耀微微一愣，底竟然有了一丝震动，半晌才皱着眉缓声说：“我爸在住院，我回来替他拿些换洗衣。”细听之下，竟连声音都带着疲惫沙哑。

肖颖垂下睛，不自觉地握住双手，却冷不防掌心微痛，这才记起还拿着看着叶昊宁的车钥匙。因为这份细小的痛楚，她才恍惚醒过神来，朝陈耀的方向再度看了一，便迈开脚步走到车旁边。

“心脏病突发，昨天半夜送去医院急救，好在已经缓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