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帕轻轻抚上他的脸，月红的声音低哑：“你哭了，自己不知吗？”

她中的狂执慢慢消失，只余悲伤。

啊，一切都同从前一样。走院门，往右转走廊，最里面的一间屋。推开门，迎面就是一大大的镜。

“是，他只教我化这一张脸。每一天，我扮成你，陪他说话，吃饭，他会像孩似的依恋我，即使我练功他也在一旁看着。”月红看着他“后来，他不教我了，我还时常会易容成你的样，你看，像吗？”

“你是未来的青城掌门，肩上压着重担，不能有自己的人生。”唐从容的声音仍然是淡淡的，却有一说不的哀伤在里面“月红，这样的滋味，我比你多尝十九年。”

她的中有的恨意，还有一无法抹去的妒意在里面，她笑得更加畅“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难你在可怜我？我还没有可怜你呢，你每次来，都坐着他当初坐的位置，这样晚了，还来这里，怎么？你到这里来思念他吗？”

月红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大声极了“那么，用这声音吗——”

月红怔怔：“你要

守夜的下人听了，连忙打开，嘴里还：“领主回来——”说到这里怔住“家主好。”

着她的发梢飞过，碰掉了发簪，发散落下来。

这样一张脸，她有多熟悉？她扮过无数次的唐从容，然而今日才知，唐从容就是唐从容，唯一能易容得像的，只有唐且芳。

下人依言退下，他踏院门。

许久许久，才想起月红，微微一顿，上灯“来吧。”

他愕然。

月红一僵。

门关着，里面的下人们都睡了吧。就那么静静站着，心上凄凉如梦，这门一推开，就是那来过无数遍的院，就是那见过无数遍的下人。拂晓轩的房屋布置，闭上睛都看得见。

唐从容的眸有些凄伤“这是他教你的吗？”

“像。”唐从容说着，中泪竟似又要下来，自己了一气，将这酸楚的情绪倒回去“但是模仿一个人，容貌反在其次，举止神情才是最难的。”

“如果你再说下去，我不会手下留情。”唐从容淡淡“想想你的份，据我所知，月通只有一一女，月蓝已废，月通已没有第二个指望。”

这个女人因唐且芳而生的痛苦，不会比自己少。

月红跟上去。

到院门的时候，唐从容站住。

唐从容痴痴地看着。

他说中了她的死。正是因为这一，她才不能走遍江湖去找那个人，她才必须留在这里，必须留在这个地方面对所有回忆。

他慢慢地收回手，看着她。

唐从容在她面前站着，夜风拂动他的衣摆，他的脸看不悲喜，眉目温婉。

她的声音尖利，笑声疯狂，唐从容手中的针刺不下去了。

夜凉如，他们往拂晓轩去。

他轻轻伸手，叩门。

唐从容才这瞧见自己在镜中的脸，已满是泪痕。

屋静静地等他走来。空气里有无数的浮影，那是儿时的唐从容和唐且芳，往彼此脸上抹易容药。忽然一时兴趣，给他加两撇胡，他也毫不示弱，拿一雪白的假发在他上。

漫雨针抵在了她的眉心，唐从容的眸剧烈动，月倒映在里面，那是一个不可知的世界。平日里，这个世界风淡云轻，而今她终于看到他情绪失控的时候，她笑得更加快“这是他的声音，我也学会了。你害怕听到这样的声音吗？你走了他，不，你死了他，唐从容，我恨你！”

月红忽然拿手帕递给他。

他静静地了泪，声音仍然是淡淡的，只是微有哽涩“你试着改变自己的面貌，让我看看你已学到了哪里。”

原来一切都还在，从来不曾消散。他们的影全留在了这里，在这个夜晚，一寸一寸地苏醒。

月红便对着镜易容，手势十分熟练，不到半刻，镜里便显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如果你现在有空，跟我来吧。”唐从容说着，缓缓转过。

“他在闭关炼药，尚未关。”唐从容淡淡“你下去吧，不用伺候。”

月在树下投影，屋的廓安静又熟悉。

“不要用这样的声音跟我说话。”唐从容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有些飘忽，淡淡的却不容人抗拒。

唐从容轻轻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