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绿筱因为惦记着早起要送陈昀，并不曾睡好，此刻思虑便慢了一拍，：“是啊。”

“嗯？”

月明星稀，看着挚友的影远去，心底泛起的竟是孤寂之。于是忍不住又喊：“浩然。”

“浩然走了，你是不是很难过？”

难得她什么都没有反驳，木木的便转回房。谢嘉明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忽然有些怜惜起来，便喊住了她：“阿筱。”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陈昀忽然觉得将她带去庐州也不算什么。便是在边要冲的地方，驻守将领往往也会有家属随行，何况是去庐州城？

长飚慢慢踱步，靠近谢嘉明，陈昀朗一笑：“垣西，我们想的竟是一致。边关自然是险要，可相比之下，我更担心你留在临安。庙堂之残酷诡谲，比之战场，丝毫不逊。何况我知你要一件大事。千万小心。”

谢嘉明一晚未睡，难免有些疼困倦，手中的笔便一滞，笔意轻顿，落笔就枯涩起来。

相视一笑，终于两相拨转了，而谢嘉明临走前回首戏谑：“下次回来，便来我家讨了那丫去吧。我实在是看不住她了。”

“送你回来之后，四更就城了。”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向自己的书房“这几日你不要门了，这年过了，便该收收心了。”

，你也不会骂我。”

陈昀不曾答话，月光之下，笑意浸

第二日一早，谢绿筱在天未亮的时候起床，才了房门，却看见谢嘉明从外边回来，一脸的疲倦。

以后的日，陈昀常常会回忆起至和十年的正月。这个寒冷的月份里，他陪着她逛临安市的市，而她陪着他在钱塘江边看着涨落。她的眉时而肆意飞扬、时而温婉如，那样青涩而不明淡的情谊，几乎将自己溺毙其中。而往后，在愈来愈艰难、几到寸步难行的日里，这成了支撑着他继续往前的念想。终其一生，都不曾舍弃。

“嗯。”“像上次那样，从蹄下救人，更是万万不可——我不是不许你路见不平、救人危难，可是但凡事前，总要想想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否则便是吃力不讨好。以后，可未必都像那次一般幸运。”

小厮站在案边研墨，发极轻微的声响。在这个宁静的清晨钻耳中，沙沙挲。

他看着妹妹的背影渐渐的在回廊尽消失，无声的叹了气，转回书房。

陈昀不知自己还叮嘱了她什么，只知那一晚，圆圆的月亮从江的一，缓缓移到了中天，他才惊觉，是该送她回去了。最后他抱她上，蹄声踢碎了一地泼落的月光。他一低的，她已然倚在自己前睡着了，一角的睡容安然宁静。

彼时他们二人，便用岳鄂王一句话互相勉励：文官不钱，武官不惜死，则天下安矣。

“嗯。”…

陈昀笑：“自然记得。”

谢嘉明沉顿良久，方：“还记得三年前你去福建府赴任，我是在南边送别你的么？”

谢绿筱吃惊，愣愣的看着他。

谢嘉明却不知说什么。陈昀在皇帝面前将边防之事说得甚是轻松，可彼此心中都了然，此去中原，且不说真烈国大军压境的压力，便是淮南西路边防之松弛，整顿之事，便是阻力重重。

谢嘉明将笔一搁，回想起适才将陈昀送至艮山门。

陈昀勒，回：“什么？”跟随着他的几个侍卫亦缓下缰绳，一时间匹嘶鸣声传彻在天地间。

“他也不想你难过，所以便早早的走了。”谢嘉明一次不知该对自己这个心思迟钝的妹妹说些什么，踌躇“你再回去休息下吧…”

“你要是想来玩，就大大方方和你大哥说。带上画屏再来。不要像今日那样，随意的就和人吵架。”

陈昀的声音低沉：“如此说来，我不如你。天下未安，岂能随意言死？”

他一便瞧见她，淡淡的说：“不用去了。浩然早走了。”

这个想法就像刚才她的一缕发丝，拂在陈昀的脸侧，勾起了淡淡的意。可他很快的将这个念压下去了，轻轻笑着说：“孩气。”却不知在说她，还是说自己。

谢嘉明：“便是今日，我依然不财。”

“嗯。”“你大哥对你虽然严厉，可他是为你好。你在家中，他将你护得严严实实的；可他在朝廷里，很多事都不能随心所，亦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你别让他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