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朋友平时看起来怎么样？”

“某些重复动作和行为往往是迫症患者为了减轻内心的张不安。所以…”汪医生沉着“看起来你的朋友情况并不算严重，可是怎么样，还是需要我亲自和患者谈。展先生你看，方便么？”

各家的报纸，都有他的照片，昨晚的自己，在给文揭幕的一刹那，确实是心情极好的。因为想到了要带她去吃素斋，因为想到了完成的许诺，或者仅仅是因为，他下定了决心要和她一起，连什么都不重要。

如今的自己见到他，竟然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惶恐。刚分开的时候，她想念他向来冷冽的眉，于是勉自己别的事

她曾经对着他发疯一样又打又骂，歇斯底里的连自己认不自己了，最后把他急了，也不过抓住自己的手腕，表情是一冰冷的怒火：“你闹够没有？”就像那一晚自己甩了他一掌，他只是不避不让。

他耐着、一字不漏的听完了汪医生的说明。

“或者更一些，她可以克制自己，除了在特定的场合，或者遇到特定的人，才会这样？”

“很正常。”

洛遥知昨晚自己太失控了，而他想必留心到了自己的异常，才轻易的放过了自己。

汪医生喝了：“我能说的就这么多。据你描述的情况，我不能断定你的朋友是患了恐惧症，或者广泛焦虑症，或者迫症。”他顿了顿“我只能说，你的朋友情绪不稳定是确然无疑的。并且因为没有明显的证据表明是遗传因素，受后天社会因素影响的可能最大。但是不怎么样——虽然不礼貌，我还是要问一些问题。”

汪医生问得小心翼翼：“也就是说，是在某些特定场合，才会有这些症状？”

内线打来，是提醒他三一刻的会议。展泽诚接起来，简单的说了句：“推迟。”然后抬望向汪医生：“您继续说。”

展泽诚没有答话，只是站起来，微微欠，向他伸手去：“我知了。谢谢你。至于我的朋友，我会征询她的意见之后再和你联系。”

展泽诚的眉峰轻轻皱在一起，刹那而起的凌厉和不快。他沉默了良久，反复想起了洛遥的话，她说：“我没病…可是我见到你就张…我害怕…”

小李门的时候，门微开了一丝隙，隐隐有笑声从屋外传来。在他看着，这几乎是不可思议的，因为隔音得好，而他向来心无旁骛，从来不会让外边的喧杂影响到自己。他猜得到外边在讨论什么，因为今天整幢大楼，上上下下，全在传看报纸。

他可以容忍她继续恨他，甚至拳打脚踢、大声哭闹，就像她以前过的那样——只是没有想到，最终见到了她这副样。一想起这个，愈加的焦躁起来，看看时间，一五十。两的邀约还没有到。

三.

展泽诚，光从他后来，五官都隐秘在影中，他的表情叫人看不清虚实。

仿佛屈服于医生的询问，他有些不自然的放低了声音：“好像是的。”随即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起，轻轻一偏，脱离那一片影，目光燃起了光亮“那又怎么样？”

可是再包容再忍让，都不可能回到彼此的时候了。

谁跨来，总会觉得扑面的冷厉，就像他招牌似的表情。抿着角，即便是直视，依然会让人觉着他在冷冷的俯瞰。他看了看时间，忽然觉得自己无法再把手里的报告继续下去了。

展泽诚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