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真的拿起笔记本随时抄写“可以聊天的项目”果真对我与沈佳仪在回家后讲电话的内容相当有帮助，我们总是越来越久，也渐渐地培养互相接话的默契。讲电话时我还得拿着笔随时记下我突然而生的灵，将整个对话繁衍得更长。

放学后，理补习班中间休息时间，我坐在大楼门的台阶上，跟唯一不追沈佳仪的许博淳讨论着我的情作战。

我们一起走到巷的便利商店，各自挑了饮料，走到柜台，许博淳将手袋里摸铜板付帐时，脸揪然一变。

“这样啊…其他人我不知啦，不过我听我在跟朋友讲电话的时候，几乎都言不及义，废话很多。”许博淳回忆。

尽管月考才刚刚结束不久，我跟沈佳仪晚上还是留在学校念书，背背英文单字，用随听收听“空中英语教室”练习听力。中生想用功，可不怕没有书念。

那晚下着倾盆大雨。

“功课？”我虚心请教。

“今天廖英宏来找我，我问他，他就跟我说了你的成绩。”沈佳仪啧啧啧的欣表情，继续说“你真的比国中时用功太多了，让我刮目相看呢，幸好幸好…”沈佳仪边说，边晃着手中的月考分数表，显然早就在等我来找她。

浑然不知，他下一次将手袋的时候，就会摸到我送他的、涨涨的鼻涕便当，一不小心还会黏乎乎大爆炸！

有些男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跟女人讲电话超过十分钟，一也不奇怪。

我非常喜看女孩绑尾，如果可以让留着半香菇的沈佳仪为了我改变发型，那将是一件非常赏心悦目的事。

但…我哪有这么厉害！

“输了？”我不解。

“言不及义？听起来好像很恐怖。”我将鼻涕好好用卫生纸包起来。

他今天有不，因为他的书包背带被我跟廖英宏用立可白写上“努力用功好学生”几个字，看起来超蠢。虽然许博淳立刻报复，在我的书包背带上用立可白回敬“南无阿弥陀佛”几字，还是难消他心之恨…因为我被写了反而朗地哈哈大笑。

“你就拿一张白纸开始列正经事啊，讲电话的时候就看着小抄讲，讲完一件事就勾掉一条…喂，要不要去买饮料喝？”许博淳看着手表，站起，休息时间快结束了。

“废话越多就越讲不完，反而正经事一下就聊完了，跟女生讲电话，一定要讲很多很多废话。”许博淳言之凿凿。

“但沈佳仪不聊那些东西！她上次还问我她送我的证严法师静思语，我读了有什么想咧！他妈的我还真对证严法师没什么意见，但我觉得很大，要我假装很兴趣，那是一都办不到。”我擤着鼻涕。

“怎么办？我常常跟沈佳仪讲电话讲不到十分钟就自己挂了，因为我不想让她觉得无聊，脆不讲了。”我问许博淳。

捱不到八，我七就忍不住在学校一楼教室晃，搜寻沈佳仪用功的影。

“喔？真的吗？但是你还是输了啊。”沈佳仪看到我，也很兴。

“女生真的很喜讲废话跟听废话？我怎么觉得沈佳仪不是这女生。”我将饱饱的“鼻涕便当”偷偷摸摸放许博淳敞开的袋里。

“破了吗？”我冷静地看着许博淳。

“女生都喜聊日剧，聊打扮，聊…聊谁在喜谁。好像都是这样吧。”许博淳心不在焉。

“沈佳仪，真不好意思。我这三科加起来大概是自然组最分吧！”我哈哈大笑，走沈佳仪只一人待着的教室。

“好啊。你说得蛮有理的。”我也拍拍**站起。

“靠！”一拳。

跟沈佳仪面对面聊天，总是有话说的，且非常自然。但男生跟女生讲电话，就是一门博大的人际艺术了。十六岁半的我，完全不能参透。

下学期第二次月考成绩公布，沈佳仪全校第几名、我全校第几名，通通不是重。关键是国英数三科加起来的成绩。

“那就脆聊啊，要不就功课啊，照理只要正经事够多，电话还是可以讲很久的吧？”许博淳有些不耐烦了。

而不知不觉，我跟沈佳仪的打赌期限又到了。